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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将成人——怎样帮助孩子

  《即将成人——怎样帮助孩子实现从高中到大学的过渡》

  作者: [美]帕特里夏•帕西克(Patricia Pasick)著 傅书红 杨敬茹 译 蔡连玉 校

  内容简介:

  孩子一上高中,父母们往往把注意力都集中到孩子的学习成绩上,却忽视了处于青春期晚期的孩子其他的问题与需要,比如人格形成、心理需要、职业准备,等等。

在这人生的关键阶段,任何的失措都可能导致严重的后果。 或许我们应该听听美国资深心理咨询师的意见。本书作者以大量心理咨询实践为基础,通过采访收集了几百个家庭的典型事例,为这个时期的父母提供了可资借鉴的建议和结论: 高中生的父母应成为孩子的免费心理咨询师。如何从心理学角度理解发生在父母与孩子之间的一切。填报志愿时要记住:大学不见得是一张通向成功的门票。大学中,适应能力较差的往往是平时与父亲联系少的孩子。大学一年级是父母改善与孩子关系的有效时期。

  第一章:青少年 :从高中到大学

  青少年从高中到大学的过渡引发了大大小小的关于成长与发展的问题。在这一过渡阶段,父母的一个主要任务是评估孩子应对一个更广阔的世界、一种新型人际关系的能力。

  但是否为之过晚了呢?父母会问。我的孩子不是已经进入这一阶段了吗?答案是否定的,也是复杂的。的确,此时你孩子的人格已经大致形成,但大量事实证明,在孩子的青春期尤其是离开家庭前那段时间里,父母若对其进行积极的、有意识的引导,会对他们以后的成年生活产生积极的影响。这一章将主要探讨即将成人且第一次离开家庭的青少年所需的一系列能力。

  自我认同:离家独立生活不可或缺的品质

  与即将离家的青少年同住好比是在炎热的夏日黄昏捉萤火虫。自然的造化让萤火虫发出的磷光若隐若现,捉住它的唯一方法是小心认真地跟随它,注视它那美妙的黄色闪光。青少年也有这样的“闪光”,也一样的不可捉摸。他们与我们保持着距离,使我们很难知道他们内在的复杂变化。但是当他们的内心为自我认同、自尊及独立思考的问题挣扎时,我们特别能感受到他们的痛苦和狂喜。

  “青少年”与“自我”这两个词几乎是同义语。一位父亲对他儿子的不可预知性连嘲带讽,接到打给儿子的电话时说,“对不起,他不在家,他正在找他自己呢?”我的小儿子丹在青春早期崇拜体育明星,高二时迷上了摇滚艺术家,现在上高三,又对描写市区青年的帮派行为的书痴迷不已。

  对许多年轻人来说,15到20岁这几年是充分探索自我的几年。对新事物或陌生领域的这些探索行为经常让父母迷惑不解。对那些显得太危险或太与众不同的探索行为,父母很烦也很难受。但是,作为父母,我们要尽力让自己相信孩子的这些转变只是试探性的,不是像伊丽莎妈妈所担心的那样是永久定型的。这种对自我的探索是孩子的必经阶段,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发现自己的独特之处。这是一个问问题的阶段:

  ● 我是谁?

  ● 我属于哪儿?

  ● 我的根基是什么?

  青少年将会发现什么对他们是最有价值的。研究者表明,十几岁的青少年私下里会问自己很深奥的问题:如

  ● 我相信什么?

  ● 什么东西什么人对我是重要的?

  ● 善恶又是什么?

  在整个青春期,青少年们不断地从身体、智力和社会性方面评估自我:

  ● 我喜欢我的身体吗?

  ● 我是聪明而有创意的吗?

  ● 我是受欢迎的吗?

  ● 我感兴趣的事情是什么呢?

  如果这些问题听起来很熟悉,可能是你记起在自己的青春期也问过这些问题(如果你正处于中年的探寻期,今天早晨你就可能问过这些问题)。你认为你的孩子对这些问题的思考和感受是什么?这些答案会对他们离开家庭进入大学和成年早期的行为有一定的指导意义。

  研究也表明,不是所有的青少年都以同样的方式、同样的步调进行自我塑造。有些年轻人在形成一致的自我认同之前会经历危机四伏的探索历程。很少有青少年在离家上大学时即已具有明确的自我认同,许多人在第一次离家之前会积极地尝试各种不同的自我。还有一些青年似乎并不急于探寻自我,可能是想等到不再在父母眼皮底下生活时再开始探寻吧。他们在高中时悠闲度日,看来对明确地成为什么或相信什么并不在意。就拿浅色头发、衣着整洁的肖恩来说吧,他总是喜欢穿法兰绒衬衫、卡其布裤子,嘴里嚼着口香糖。他被朋友们誉为“逍遥派”。他很少有立场,也从未对任何东西表现出狂热的兴趣,不管朋友们做什么、感受到什么,他总是很高兴地与他们在一起。一旦离开家,肖恩开始以是否热爱爵士乐作为标准来交朋友及参与活动。他在一所大学的小乐队中找到了适合自己的位置,并决定主修传播学。周末的父母开放日那天,他的家人走进了他的宿舍,发现他穿着破破烂烂的蓝牛仔裤,一件黑色T恤衫,还戴着一个耳环,房间里贴满了音乐海报。

  还有些人的青春期几乎未现一点波澜。这些年轻人很早就有了明确的自我认同。他们常常以父母的兴趣和价值观或某种特殊宗教或种族文化为参照。父母满足于孩子们所表现出的样子,感到既安慰又高兴。然而,一旦这些青少年进入与家庭截然不同的大学环境,他们的路途就并非总是一帆风顺的。信仰的多元化可能从根本上使他们动摇,脱离了家庭这个牢固的基础,他们最初可能会感到十分想家和不开心。严肃庄重的非裔美国少女贾尼恩就是这样。有教堂和学校里结交的一群朋友作为亲密伙伴,她走的是一条中规中矩的路,即考好分数,做社区服务,养成良好的工作习惯。她的父母都是医生,对她来说,他们是她行为的榜样。她看起来比她的实际年龄要大一些,高中时相对比较成熟的白人和非裔美国学生都喜欢她。她在邻近的一个州选了一所较大的大学,上学后被分在了四人一间的新生套间里:两个白人,一个亚洲人和一个非裔美国人。贾尼恩的少数民族室友很快就加入了一个黑人及亚裔学生政党组织。几次波及到整个校园的政治行动她们都有参与,她们还迫使她一起行动。她的室友对她的主流价值观表示了质疑,并恳请她明确自己作为一名非裔美国人的身份。她抵制住了同伴的压力,却发现自己被她们从某种程度上孤立起来了。到11月份感恩节时,贾尼恩的心情已是很不好,对自己没有以前那么有信心了,大学一年级的课程是那么多那么难,她快受不了了,要转学。她对忧心忡忡的父母说:“我原以为我知道我是谁,但现在我不知道了。”

  青少年离开高中和他们居住的社区时,往往带有精神病学家温森•迪尼科拉所称的“个性文化”。这一称谓使我恍惚间看到火车站一个18岁的年轻面孔,拿着一个承载着“个性文化”的棕色皮包,等待着那辆将他们带往陌生之地的列车。但温森所说的“个性文化”既不十分明确也不是静止不变的。文化是一种在不断变化的家族发展史和谱系演化的脉络下寻找你是谁的感觉。它是观念、意义和规则,它启动行为,引发对世界的各种看法和诸如离家这样的情感经历。

  绝大多数上大学的学生会探寻并改变自我,这是好的一面。正如福特基金会多元校园启动计划的贝克汉姆所说,今天的年轻人面临的挑战是“了解他人,了解自己的经验,了解自己看问题的视角、盲点和偏见,这种挑战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大。”在一个全球化时代生活和工作的这一代青年学生,这种对他人和自我的理解是十分关键的。

  那么在青少年探寻自我的过程中,父母们有没有什么规律性的东西可以遵循呢?规律还是有的。研究青少年的心理学家对以下几个问题基本达成了一致的意见。

  ● 只有不断发展自我才有可能不断走向独立并成为一个独特的个体。

  ● 一个稳定的自我认同也为未来的亲密关系奠定了基础,如果你不了解你是谁,你可能更容易成为别人让你成为的人。

  ● 各种影响源包括同龄伙伴及家庭都会对孩子的自我观念产生影响。青少年也许会试图采取与其家庭完全不同的生活方式,但这种情形一般不会持续很长时间,家庭一直都是价值观与行为模式的主要影响源。

  ● 自我并不是在18岁或21岁这一奇妙的年龄就固定下来了,自我的发展会持续人的一生,并因各种影响因素而改变。

  但这不等于说孩子们努力探寻自我的过程中父母是很轻松的。在高中阶段,戴好几个耳环,把头发染成五颜六色的这些行为都标志着孩子们对自我的主张或信念。到了大学,青年们暑假回家时可能已经信奉了一种新的宗教、一种新的政治意识形态,或几乎不加掩视地看不起他们父母的生活方式。我还记得,自己曾在大一结束后第一次回家时,就种族歧视问题与爸爸争论不休。青少年总有办法让父母厌烦:

  ● 孩子正在成形的自我可能不入我们的眼。

  ● 孩子们显示出要摒弃家庭的价值观,这令我们担忧。

  ● 各种强有力的影响尤其是对孩子影响巨大的不良影响令我们担忧。

  ● 作为父母,我们不喜欢被批评或失去做父母的威严。

  ● 我们倾向于把孩子正在显现的自我当成叛逆,当成屈从于同伴的压力。

  高中到大学这一过渡时期的青少年正是迅速成长、不断变化的时期,做他们的父母意味着对孩子失去一定的控制,并接受某种程度上的不确定性。玛格丽特•米德在一首诗的开头就曾这样写道:“你必须自由地选择一条路/这条路将伸向何方/我觉得勿需知晓。”

  理想的情况是,在孩子出现新的自我与角色时,父母与孩子就如何使分开与联结这两者间达到一定的平衡进行协商。一个自己也在研究生院读书的母亲恰如其分地描述了这一积极的过程:

  我女儿一方面不承认与我有关系,一方面又从我这吸取原料,借由这些她建立起她的自我认同感。虽然我已经有了认识上的准备,但她对我的价值观、我的“风格”及我本身的摒弃还是让我感到相当痛心……作为一个中年时仍在读书的学生,我自己仍在不断探寻自我。这种对自我的探寻连同她的离开,都使我对女儿实际上是一个有自己权利的独特的人,并拥有所有可能性这一点上持一种开放的态度……她内在的本质是更像她的父母而不是相反……不管 好坏!……这些日子我不能完全认识我的孩子了,也不是总喜欢她所尝试的自我类型或服装,但我确信她会不断形成自我,成为一个我尊敬的女人。

  建议父母

  给你的孩子以探索他们感兴趣的事的自由,即使这些兴趣离你的世界十分遥远。

  把你的孩子介绍给来自不同文化、不同行业的成人。

  当你的孩子尝试新的自我时不要太担忧,这些自我经常只是暂时的。

  对道德、政府及文化的讨论要多加鼓励。当天的新闻是一个很好的谈资。

  回想一下你自己的青少年时期,你是以什么方式认同你的父母,又是以什么方式不认同他们的。

  看看你能从正成长起来的孩子身上学到些什么。他们正在发生的蜕变能激活并扩展你自己的生命。

  自尊:内在的同伴

  布赖恩刚上大学一年级,住在学校的宿舍里,他给我写信说:“我真受不了我的室友了,他像是从奚落学校来的家伙,总是想方设法批评我。比如我的衣服、我的音乐、我的发型,他都拿来开玩笑。起初我很在意的,也确实不开心了好一阵子。后来我就想:‘哼,我喜欢我自己的样子,关他什么事。’我有我自己作为室友,这个室友是自己必须要有的,也是自己必须要喜欢的。”

  布赖恩具备了足够的自尊来应对嘲讽。对大多数18岁的孩子来说,喜欢自己是与感觉到自己被同龄伙伴喜欢与接纳相联系的。但最能提升青少年自尊的是,他们知道身边重要的长辈对他们的成绩、能力和进步有发自内心的自豪感。

  良好自尊的标志是什么?我们只能窥探到孩子些微的内心活动,又怎能判断他们是否具备自尊呢?况且青少年的自尊可以一天一个样,简直能让人发疯。自尊有多种形式:个性方面的、社会性方面的、身体方面的、性方面的、智力及创造力方面的。问问你自己:

  孩子总的说来是快乐的吗?即是否情绪积极的时候多于情绪低落或生气的时候。尽管情绪波动是青春期的典型特征,一个在一定程度上保持良好情绪的青少年更易于产生源于较高自尊的自我价值感。

  孩子能够在某些时候听从自己内心的声音而不被某个特看重的同伴或一群朋友所左右吗?这个问题的答案表明你的孩子是否已经具备足够强的社会性自尊,以准备应付大学生活中面临的各种行为准则的冲击。

  我的孩子看起来很喜欢自己的身体吗?感觉自己的身体素质是很好的吗?我们承认青少年极其重视自己的外表与别人相比怎么样,包括与媒体中出现的演员和模特相比较。一根头发乱了,牛仔裤或鞋子哪不顺了,脸上有点小瑕疵了,这些都会使青少年产生非常大的改变。我们都知道青少年的幻想很多都与不断成熟的性相关,他们总是想知道“自己是不是有吸引力呢?我的性感觉是正常的吗?”

  在身体素质方面有良好自尊的青少年,不管男性还是女性,都不会太过于贬低自己的身体。他们也不会以牺牲其他领域的发展为代价,花大量时间试图将自己的身体塑造成理想的状态。

  孩子感到自己具有较高的智力和创造力吗?对于即将上大学的青少年来说,很难定夺以下两方面的自尊哪个对他们的发展更有价值:是社交能力方面的,还是学习能力方面的呢?在学校表现良好,感到自己所取得的成绩得到了奖励是青少年自尊的主要源泉。在美国,你所取得的成绩经常就代表你本身了。然而,取得高分数并不必然带来积极的自尊。有些学业成绩优异的青少年即使成绩单上全是A 或B,还是感到自己很差。父母和老师的过高要求可能会导致他们总是害怕自己“还不够好”。

  无条件的积极强化可能使平庸的表现也得到奖励,而有条件的强化能起到鼓励优异表现的作用。在无条件的积极强化和有条件的强化这两者之间掌握一种平衡是不太容易的。上大学在即,父母、孩子、老师及指导员一起协商,设立一系列可行的目标,这能为孩子持续提升自尊打下坚实的基础。重要的是保证你的孩子有过一次他确信能成功的活动经验。如果你担心你的孩子有自尊方面的问题,下面的建议可能有助于你以特别的方式来帮助你的孩子。

  建议父母

  尽力去理解消极自尊的根源。哪些方面看起来出了问题:是友情、功课方面,还是身体形象方面?做出合理的猜测需要观察及小心谨慎的探询。青春期的孩子可能不会彻底向你袒露心声,毕竟他们要维持“形象”,即使在父母面前也不例外。不要坚持认为你的孩子在自尊方面存在问题,而是要观察、倾听、轻描淡写地询问类似下面的问题:现在的生活是不是有些方面不太顺?是不是对自己的某些方面不太自信?你希望某些事能变得更好吗?

  以给予安慰并提出建议的方式来帮助他们。到青春期中后期,大部分自尊方面的问题是家庭之外的事情引起的,如一个最要好的朋友突然不理他了,学业上出现新的困难了,朋友们对他体形不经意的评价,等等。父母对孩子最大的帮助即是倾听和理解,在被请求提建议时提供自己的建议。除了歧视或骚扰等极端情形之外,你不必护着自己的孩子以解决人际交往的问题。孩子需要在你的支持下自己解决问题。

  谈谈你自己。青少年开始离开家的时候,他们更能够理解父母青春期发生的故事,更能体会父母当时的感受。与孩子一起分享辉煌的以及不辉煌的经历。如果知道父母在准备上大学时也对自己的学习成绩很不自信,在结交新朋友时也很担心,孩子们会感到些许安慰的。

  不要惊慌!如果即将上大学的孩子有自我怀疑的倾向,不要惊慌。青少年经常在离家前夕重新对自己产生一种不安全感。面对一个全新的、令人感到不安的环境,原来很牢固的自尊可能会暂时性瓦解。

  寻求帮助。如果孩子看起来总是退缩、悲伤、烦躁,对父母的支持行为没有回应。这样的问题最好在孩子离家上大学前进行解决。孩子身边有没有其他重要的成人能找到问题的根源呢?比如亲戚、牧师、教练或老师,或是好朋友的父母?如果你的担忧加剧,与高中的指导员或找个咨询师谈谈。问一问你的孩子他(她)想不想咨询一下家庭之外的人。如果孩子总逃学,或睡眠状况不好(睡得太多或太少),如果你甚至听孩子隐约提到自杀,那就一定要去找专业人士进行干预了。

  独立思考:批判式分析

  在露天看台上或杂货店里,间或能听到一些父母发的牢骚。下面这些牢骚听起来是不是很熟悉?

  ●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孩子什么事情都要争论一番。

  ● 作为父母,我所说所做的不是错的就是蠢的。

  ● 稍有偏差,就会被她抓住小辫子。

  ● 他只考虑他自己。

  这样的牢骚使人沮丧,但你对孩子也发过同样的牢骚吧,真是这样的话要留意了。它们很可能是你家孩子认知能力正在发展的标志。

  记不记得你家孩子刚开始学习走路时总是要走啊走啊走啊,不知疲倦。当青少年开始意识到他们有良好的思考能力时,有些就要和人争论个不停。到青春期中期,青少年已经具备了反思自己、他人及社会的能力。到他们要上大学的时候,大部分已经可以进行灵活的抽象思维了。不管他们所达到的水平有何差异,现在他们都会对自己乃至父母的思想进行批判地分析。在童年时期,“做作业去”是一个规则,要么遵守它,要么违反它。到了青春期,家庭作业这一规则,甚至任何规则,都受到审视和反思,还可能受到质疑。正如一个家长所注意到的,到她女儿高三年级时,她被有关家庭作业问题的争论搞得疲惫不堪:

  ● 没有家庭作业的晚上为什么还要做家庭作业呢?

  ● 为什么下周才交的作业要现在做呢?

  ● 家庭作业没教我什么东西,做它有什么意义呢?

  我们可能还不习惯被孩子以这种方式、在这么多的问题上质疑。我们的权威和价值观受到挑战,感到被背叛,受到侮辱。而且,青少年,尤其是青春期早期的青少年,好像是生活在一个只有他们自己及其朋友的世界中。有些行为是因了要分开独立生活的原因,在真正离家之前,从认识上年轻人就开始练习独立了。当然,当他们的行为太极端时,父母可能会感到无法容忍。

  新的认识水平或新的质疑与选择一种终生的信仰体系不能混为一谈。有些父母听到孩子在为与家庭价值观相对立的观点辩护时,感到恐慌。他们认为这些激昂的辩白预示着孩子会成为他为之辩护的那类人。不一定会这样的。一个为大麻的合法性辩护的青少年并不一定会吸毒。

  同样,有的高三学生上周末还因A大学有很棒的工程学课程而赞同A大学,到这周末就因 B大学的学生有时只上一门课而赞同B大学了。然后,如果某一周得分很低觉得特没意思,或有三篇论文作业要交,他们可能又强烈地支持读完高中后隔一年再上大学的观点了。

  能进行理由充分的辩论对年轻人来说是一种能力,我们应该多加鼓励,而不应将它与把别人辩倒相混淆。如果父母们能尊重并聆听孩子的观点,表达自己的观点并做出符合自己孩子成熟水平的决定,那是最好不过的了。此外,争论并不是不尊敬或冒犯性的指责。形成并捍卫自己的观点是即将上大学的青少年所应具备的重要技能。学习如何支配或欺负别人以达到自己的目的则不是。

  建议父母

  把孩子的一些质疑看作是他(她)正在成长的标志,而不一定是一种叛逆或要摒弃你的价值观。

  看到争论的积极意义。能合理地、令人信服地争论的年轻人在今后的生活中将能坚持自己的信仰,并更能容忍不同观点。

  要中止某些争论就要换位思考。请你的孩子在家庭作业、熬夜、时间管理或别的问题上选择不同立场,进行赞成和反对的辩论。

  如果孩子与你的争论看起来过于激烈,要帮助他冷静地、有逻辑地表明自己的立场。然后就要倾听,如可能的话就要妥协,即使你感到必须就某一问题表明立场,也要对你孩子参与讨论表示赞誉。

  如果孩子看起来特别顺从或在成人的要求或请求面前表现得很被动,则要鼓励他(她)大声说出自己的立场,孩子可能是在用沉默的方式表示他们的反对。

  责任感:第一大生存武器

  你家里的孩子做好准备要为自己的独立生活负责了吗?她能管好自己的钱吗?他能按时上学、按时做事而不需要你的提醒吗?她能把长期项目做好吗?他会不会做计划并按计划执行?他在多大程度上能记得完成重要任务而不需要你的提醒呢?她能对个人财产进行记录而不需要“义务打理人父母”的帮助吗?

  你的孩子将第一次独立处理某些领域的事情,如金钱及个人健康方面的。在这些领域内,父母们本能地感到很难完全放手,但如果孩子有过使用银行卡或温度计的经验,放手就会容易多了。对一个快要上大学的高三或高四学生来说,哪些是他们应该做到的呢?大多数大学顾问建议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都应该能够:

  ● 按时起床,睡前计划好下一天的时间表。

  ● 合理地安排时间并有一个记录上课、约会及最后到期日的日历本。

  ● 处理支票簿、信用卡、简单的财务预算及电话卡。

  ● 保存好重要文件及物品。

  ● 知道什么时候需要吃药打针。

  ● 洗衣服。

  ● 做简单的饭菜并吃得健康。

  ● 合理规划学业上的任务,积极投入社交生活。

  ● 支撑不住时要寻求帮助。

  ● 知道如何提前规划。

  如果你的孩子还不具备这些能力也不要气馁。即使他(她)今年秋天就要上大学了,也不太晚。一个女孩是卫斯理公会教徒,当她要上大学时,她妈妈在新生开学的前一小时向她解释如何掌握支票簿与月对账单之间的平衡。

  自己拿主意做决定:做什么、什么时候做及怎样做

  负责任在很大程度上就意味着做出明智的决定。青少年生活中最重要的决定即是选择哪所大学或决定是否在高中毕业后即刻上大学。对大多数人来说,做这样的选择(如果他们有所选择的话)是很困难的,尤其是以前没有自己拿过主意的孩子。现在你的孩子有多少事是自己拿主意的?都是哪些方面的?有没有一些他们自己拿主意的事情让你感到担忧的?孩子在什么事情上做出过好的决定吗?

  随着青少年生活的扩展,他们的选择也在增加。有些选择相对简单些:哪些作业先做,哪些后做?要修哪种语言或哪门科学?工作是无偿还是有偿?要参加一个体育队还是乐队?买这件衬衫还是那件夹克?孩子在这些事情上做出了怎样的决定?是合乎逻辑地还是一时冲动地做出决定?孩子做的决定合理吗?他(她)会寻找所需信息并恰当地咨询他人吗?

  还有一些是不想让父母知道,与冒险多少有些关系的决定。但愿我们能很好地处理这种情况。我们希望孩子能很好地评估情境并开动他们的脑筋。我们希望我们的严厉警告能被他们听进去,但我们知道他们是不会听的。对孩子内心的疑问(我刚喝了一瓶啤酒,还应不应该开车?我应不应该逃课去听一场音乐会?),我们想要大声地喊出我们认为正确的做法。

  冒险

  父母想要他们的孩子安全,甚于任何成就、赞美或功绩。婴儿在独立生存前很长一段时间依赖父母照料,所以作为父母,我们也习惯于为孩子的健康与幸福操心。在孩子青春期后期,我们必须把这一任务交给孩子自己,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们缺乏经验与判断,我们作为成人总体来说更有智慧、更有经验一些。

  也不尽然。有些研究者指出,与一个30岁的成年人相比,青少年总体上并不一定更爱冒险。尽管没有什么经验,大多数的青少年会合乎逻辑地做出决定,而不总是一时冲动盲目行事。说实在的,中年人也会冒很高的风险。你能说成年后你从未酒后驾车吗?从未投入大笔钱买风险极高的股票吗?事实上,冒险是许多严肃的成人事业中很重要的一部分。

  显然,某些青少年的决定并非建立在牢固的基础之上。研究人员认为,某些不恰当的决定不是因为一时冲动而是因为缺乏知识和经验,还有一些冒险行为是由好奇心、群体感染、纯粹为了好玩或同伴压力驱动的。

  我曾给那些从事冒险行径时被逮住的青少年做过咨询,我问他们为什么要冒这种不该冒的险时,有些不可救药的青少年回答道:“为什么不呢?”驱使他们这么做的主要动力是:“被学校开除或是怀孕都无所谓;我这么笨,反正也上不了大学”。经常是信息的误导及经验欠缺引发了冒险行为。

  你觉得你的孩子是冒了太多不该冒的险呢,还是冒了太少该冒的险呢?父母是能够影响孩子们的冒险行为的。

  建议父母

  给予孩子较多的机会自己做决定,对于那些带来好结果的好决定,不要吝惜赞誉之词。

  与孩子探讨他(她)该怎样估计某些行为的利弊得失,如何处理同伴的压力。这些对话可能会显露出孩子在进行诸如酗酒、滥用毒品、性交及不计后果的驾车等高危行为时所欠缺的知识。

  帮助孩子发展对“他人”的感知:从另一个人的角度看事物,其他的家庭和文化是如何看待这些行为的,为什么会有法律的存在,一个人的行为是如何影响其他人的。发展对他人的同情心,关心他人的价值。这是道德教育的内容。

  如果可能的话,帮助孩子识别高危情境并为其做准备。

   

  第二章:如何成功地选择一所大学

  为什么上大学

  大学的宣传材料中,什么内容最吸引你?是孩子们在小型班级中严肃讨论的照片,还是学生升入研究生院比例的统计数据?就这一问题我进行了访谈,结果发现大部分父母可以归入两类:一类认为大学的开始意味着成人的第一年,也是孩子职业阶梯中的第一步。另一类则认为大学是成长的第13年级。即使那些试图调和上述两种观点的父母,他们的偏向也常常会指导这一择校过程。

  大学:成人第一年

  很多父母认为,孩子上大学的主要目的就是在毕业之前弄清楚自己未来想做什么。这是一种将大学视为职业准备的观点。持这种观点的人会认为(或默想):茭大学是通往职业生涯的第一道门。

  学费,特别是顶尖大学的高昂学费使一些父母在孩子的大学教育方面考虑较多的就业因素。“他们希望学费花得值得,”一位大学入学教务长如是说,“而准职业学院的价值是更容易看到的。”整体经济形势是这一思维方式的另一个主要的决定因素。当家长和孩子认为工作机会不多,需要激烈竞争时,他们会更多地将高等教育定义为工作技能培训。

  自然,数据能让人清醒。1996年的一份大规模研究(对象超过10000名学生)报告指出,在抽样调查的1993年毕业的大学生当中,有43%是“不充分就业”,即担任无需大学学位、缺乏职业前景的兼职工作。另一方面,在缩减规模的年代,与商务相关专业的大学毕业生(行政、经济、金融和市场等)也迎来了一个就业高峰。一些家庭有经济能力且承诺支持孩子接受研究生教育。另一些家庭则没有这样的准备,特别是那些第一次送孩子上大学的家庭。当然,有些家庭会指望刚毕业的大学生来支付兄妹的教育费用或为家庭经济出一份力。

  对于将大学视为成人第一年的家庭而言,孩子在哪儿上大学意义重大。他们希望该大学具备孩子所选职业方面的良好历史,或具有使学生容易进入研究生院或获得较好工作的声望,有些家庭想让孩子就读于享有盛誉、排名顶尖的大学。这些父母和学生进行了仔细的早期调查,择校过程经过深思熟虑且目标明确。学术课程的质量、职前实习的机会和经历都非常重要。

  “我不会为了儿子能玩得开心和认识新朋友而花太多钱。”一位母亲说。强调大学毕业前做好职业准备的择校观有一些明显的优势:

  ● 学生的兴趣和大学的专业优势更容易匹配。如某位学生特别喜欢海洋生物学,则他择校的范围会迅速缩小。

  ● 家长支付学费时会觉得更值得,因为钱不会“浪费”在漫无目标的追求上。

  ● 如果大一便具有强烈职业兴趣的学生进入具有相应专业优势的学院或大学就读,他们也许会对学业更有兴趣和动力。大学毕业后,这样的学生更容易在他们所选择的领域中实习、工作或继续进入研究生院深造。

  不过,职业导向的择校观也存在着缺陷。一些大学入学顾问对高中毕业就做出职业选择的学生表示担忧。安阿伯地区绿山学校的大学入学顾问理查德说:那些百分百确信自己职业道路的孩子让我有点儿害怕。年仅17岁,他们对自己了解多少?他们判断的依据是什么?他们是否将父母的一些期待直接化成了自己的意愿?他们也许根本没有考虑过自己在这个职业领域中是否会开心。

  其他顾问则指出仅仅参照职业相关标准选择大学的危险性。例如,如果你喜欢你的学校,你会更有动力学习。而大学的地理位置、规模、学生团体的多样化,以及体育、智力和创新性实践活动都会影响学生的总体满意度和他们在大学中的充实生活。

  你还记得电影《毕业生》中霍夫曼饰演的本吗?困于鲁宾逊先生为其选择的职业(或说缺乏选择),本发现自己只能麻木地接受“一次成型的塑料制品”般的建议。谨慎深入地评价学生的强项和兴趣才能使他的职业道路更为明晰,并为寻找合适的大学提供指导,而不是让学生试图取悦或安慰父母。很多学生是迫于父母的压力选择职业道路的。如果一个学生在

  被要求规划未来时热情地提到“金融”,也许意味着“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为了尽快摆脱你们,我就说‘金融’吧”。职业探索需要工作经历与身心的成熟,这些都超越了大部分高中高年级学生的经验范围。父母也许是出于自己的焦虑才会逼迫孩子这么早就进行职业选择。

  如果职业导向的学生选择了一所“专业”学校,应付核心课程,然后发现他们不适合这项工作,之后会怎样呢?他们通常在对大一的成绩感到失望后,突然开始不喜欢某一类职业。痛苦也随之而来。虽然大一时因在学业上感到吃力而挣扎是正常的,但是一旦未来的职业,甚至于职业一开始就处于危险中,他们会感觉更糟糕。

  即使是那些在专业课程中表现优秀的大学生们,后来——当他们毕业后开始工作时——也会发现自己的职业/大学选择不够成熟或不太靠谱。另一方面,如果从一开始大学和职业之间就能很好地匹配,并能热情地持续下去,学生们在成人的第一年显然就有了一个很好的开始。一位印第安纳州的高年级学生如是说:

  我特别感激我的父母刚入中学就鼓励我发展自己的音乐天赋,让我清楚了自己的目标。进入高二时,我就知道我将能申请的三所大学,并朝着这个方向调整一切。因此,我很早就被第一志愿学校录取,并在大一就已经成为学校顶级交响乐团的二号长笛手。今年夏天,我要面试参加全国各地的很多大型艺术节,我希望明年秋天能够进入一所规模较大的音乐学院继续念研究生。

  大学:成长的第13年级

  这种哲学,对于青少年而言包含着以下观点:

  ● 大学是你生命中最好的时光,尽情享受吧!

  ● 这是充分探寻自我的时期,拓展你自己吧!

  ● 大学是学习和成长的继续。茭这是敞开心扉的绝佳机会,不要固执己见。

  ● 在大学里要追随你的兴趣,而非职业。

  对于这些家庭而言,大学是火车驶向独立生活之前的最后一站(成长的第13年级)。也许出于怀旧的渴望,一些父母希望他们的孩子能够暂时不必承担成年人的责任而尽情享受自由。很多父母希望孩子选择一所具有悠久通识教育传统的大学或学院,他们自己也许就接受过类似的教育。与持有大学是成人第一年观点的父母相比,这些父母在寻找大学的过程中未必不热心。对他们来说,大学的选择也同等重要。不过,他们倾向于让孩子主导选择大学的过程,作为成长过程的一部分。他们对大学的思维方式有着以下突出的优点:

  ● 在寻找符合某类职业的“正确”学校方面压力较小,不过他们会出于其他理由寻找“正确”的学校。

  ● 学生能自由寻找适合自己学习风格、地理偏好及广泛兴趣的大学。

  ● 鼓励年轻人不要有过早选择职业的压力,而应探索广泛的学术,进行有创造性的追求。当他们在大二实现某些阶段性的目标后,再决定自己的专业,这无疑是对个人兴趣和强项进行更现实的评价后做出的决定。

  医生曾主修音乐,会计曾研究心理,律师曾学习戏剧——大学里的职业史在每一代学生那里都有很大变化。大学或学院都诚挚地希望学生能够通过本科学习拓展自己,不要局限于狭窄的职业道路上。他们坚持认为,有意义有报酬的工作通常都要在毕业或实习训练后才会出现。从很多研究学院的角度来看,即使是那些想要成为物理学家或投资银行家的学生,在本科时只要满足毕业项目的先决条件,最好接受通识教育。

  另一方面,如果孩子大学毕业后去做侍者或在音像店工作,父母将会非常不安。缺乏明确职业方向的学生在毕业后也许需要赚不到钱的五年时间来寻找职业方向。父母担心扩展视野的大学教育观不能给孩子的就业打开更多的方便之门。而且,越来越多的父母难以接受每年花费两万或更多美金让成年的孩子继续进行自我寻找或自我拓展,如果家庭为了筹措学费做出了相当牺牲时尤其如此。

  问题背后的哲学

  一些关于孩子和大学的思维模式充满了问题:

  “入学”是自我价值的衡量标准。每年,大学咨询顾问,特别是那些父母受过高等教育且很有成就的社区中的顾问,都要准备面对一群焦虑的学生和父母,他们看起来几乎不顾一切要进入某些学校。这些孩子希望将自己的自我认同和自我价值与入学联系在一起。入学申请成为代表他们一切的象征。通常他们希望进入的大学对学生都是千挑万选的。

  有时,这种压力是父母给的,他们坚信孩子能进入一所选拔严格且享有盛誉的大学是他们努力的最终目标,才能证实他们的所作所为是对的。父母,特别是那些孩子对自身有着很高期望的父母都被警告不要使用这样的语言:“如果你能入学我们都将以你为荣”,“我们知道你会成功”或“你要设定更高的目标并实现它”。这些话只会使“优秀的年轻人就能进入选拔严格的大学”这样的神话继续下去。实际上,艰苦卓绝的努力和内在能力并不能保证让你进入顶级大学。哈佛大学只录取12%的申请者(筛选掉88%的申请者);但申请者中约有85%是合格的,即具备必需的高学分和成绩以及优秀的论文。

  在大学申请过程中由父母做主且父母以此为傲是有问题的。“我总是担心家长来对我说‘我们对你们学校真的很感兴趣,’”刘易斯&克拉克的入学教务长迈克说,“这些父母经常在选择大学的过程中担任代理人的角色,但我却赞赏在这个过程中持一定的消极主义的态度。这些过分干预的父母会培养出一个害怕让父母失望、且在处理学校事务方面准备不足的孩子。”

  父母中存在的个人自豪感尽管有问题,但是可以理解。当孩子进入选拔严格、享有盛誉的学校时,父母会感到一种个人满足感。实际上,我们父母会从朋友圈子的赞美中获得极大的满足。西方社会一直流传的神话是优秀的父母必然会有优秀的孩子,他们会进入顶级的学校,过上优裕的生活。相反,如果你的孩子在学校成绩不太好,与其他孩子相比选择也更少,只进入一所寂寂无名的学院,你可能会感觉到某种程度上的失败。你也许担心其他人会消极评价你对孩子的教养。

  上大学是为了实现父母的梦想。很少父母能坦率地说他们对孩子未来的希望与自己的过去无关,特别是当父母在人生中有一些重大遗憾时更是如此。当我们的儿子无意中提到他也许会申请我的大学时,我顿时充满了希望和怀旧情怀。

  父母会经常回顾自己刚成年的那段日子,他们根据自己的经验,希望孩子重复自己的一些选择或避免重蹈自己当初的覆辙。作为后见之明,我希望在大学中更重视写作;我发现自己不断暗示我的长子考虑从事新闻业——我的旧梦。而我那酷爱运动、擅长社交和具有创造天赋的小儿子申请大学时,我希望他继续发挥这些长处;不要像我的兄弟们一样放弃梦想而从事更实际的职业。

  不幸的是,孩子们并不会完全满足我们成年人的梦想。他们已经有了自己的梦想。如果你一直希望成为一名医生、教师或音乐家,却没有足够的支持或资源在这些方面取得成就,如果在实现自己的理想和满足父母的旧梦之间有冲突,你的孩子将会感到很糟。父母的梦想和孩子的梦想一致,自然皆大欢喜。当它们是被动相连时(“我希望你能实现我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注定要失败。

  大学是通向成功的门票。我不止一次听到自己和其他父母说,进入顶级大学是一张真正的“门票”,一张免费的优先通行证,但是,这是通往什么的“门票”呢?大学宣传册让我们相信该大学会直接通往快乐和成功的成年生活。里面的图片都是笑逐颜开、积极专注的学生,无论是在玩飞盘、交朋友,还是期末考试方面都同样优秀。一份大学手册曾就这一点提出警告:上“好”学校并不一定就意味着能过上“好”生活。

  威廉姆斯学院的托马斯•帕克教务长所在的大学在很多杂志的排行榜上都很靠前,他将这类父母称为“孩子的设计者”:

  这些孩子自出生以来就上了快行道。他们在学术和非学术领域中取得成就的水平都是不可思议的。孩子父母的介入和压力也令人叹为观止。从这些父母的角度看,如果一个学生没有在所有学科或所有活动中获得全年级的靠前排名,那一定有问题。他们忘了青春期晚期正是一个认知扩展和个人成长的时期,而不仅仅是一系列的成功。当学生进入这一时期,他们需要时间去梦想和反思,需要时间去实践自己选择的东西并追随自己的兴趣。实际上,我鼓励学生在高中毕业后、进入大学前休学一年去历险。

  帕克指出“压力”与“期待”的区别,“压力”是不断地推动学生去追求卓越,“期待”则是向学生传达“你能成功”的无言的、深刻的信心。

  将大学视为“门票”的哲学忽视了大学只是一种资源,不同学生会不同地使用这一资源。知名大学的学位也许能开启几扇门,但如果学生的自我个性没有成长,生命目标没有明确,也没有发展出适合生存的真正能力的话,名牌大学的学位也没有什么价值。相反,如果学生成绩优异,具备打动未来雇主的高超技能,那么,即使只是一个在《美国新闻和世界报道》或《新闻周刊》上排名靠后的学院的学位,也会像金子一样有价值。

  一所大学为妈妈,一所大学为爸爸。有时候,父母在选择大学的过程中会公开表现出截然不同的态度。一方也许希望孩子在申请过程中更有闯劲儿,而另一方则坚持无压力哲学。所有受过大学教育的父母在大学都有不同境遇,希望把他们的经验和教训传授给孩子们。但是一些父母变成敌对的双方,意见完全不同。学生因此也陷入了一场没有赢家的忠诚战争,并必须施巧计来处理这个过程。一些孩子会完全撤出学校选择过程;也有一些孩子为尽力取悦父母双方而同时申请爸爸和妈妈喜欢的学校。这两种处理方法都使孩子远离自己的渴望和选择,也使本该令人兴奋的过程变味。

  大学选择过程也许会使离婚的父母,包括那些共享监护权的家长在离婚后首次聚到一起。如果没有一些家庭基金或为大学预留的特别存款,离婚的父母与孩子应尽快协商列出一份大学清单并商定如何支付学费。

  最理想的情形是,准成年的年轻人在选择大学的过程中得到来自离异父母双方的强力支持。如果离异父母一直共同抚养孩子,关于择校的商讨就只是在孩子从青少年向成年人转换这一关键阶段如何保证最佳利益的讨论。如果双方仍然存在憎恨,就尽快达成临时协议帮助孩子入学。

  建议父母

  首先个人反思,然后与孩子和家人一起反思这个问题—— 为什么上大学?你更倾向于职业哲学还是拓展哲学?

  如果你与另一位监护人或继父/母的大学择校观截然不同,设法不让你的孩子夹在中间。一个方法是支持孩子主导这一过程,没有取悦父母的压力。另一个方法是避免绝对化的决定,非此即彼的立场。妥协才能解决问题,而不是使你的观点获胜。

  如果你情感强烈地希望孩子将来进入某所/类大学,问问自己为什么。如果答案中你个人的骄傲大于孩子所得,那么考虑你作为一个成年人能为实现自己的新目标采取什么样的方式。

  清晰界定“成功的大学经历”这一说法的内涵,开诚布公地与你即将入大学的孩子讨论(而非兜售)这些想法。

  努力使孩子确信,是否进入大学与对自我的接纳无关,也不会影响他(她)在你眼中的价值。

 

  第四章:孩子即将离家上大学

  分别的痛苦和快乐

  你准备好了吗?虽然说离家将是贯穿一生的过程,但是这种离家的感觉却是集中在孩子将要离家去上大学的这一年、一月、一周中。这个过渡期会过得怎么样取决于孩子的个性和独立生活的能力,也要靠家长应付这种离别的能力。大人的成长和孩子的成长是相辅相成的。孩子成熟,离家就容易。我们做家长的越是让孩子独立,他们就有更多的机会学会独立生活。

  当孩子开车去学校或者在大学宿舍大厅里,你与他说再见的时候,独立生活的这一天便开始了。

  还记得孩子5岁的时候吗?当遇到对孩子来说可怕的事情时:人多的操场、一群陌生孩子、狂啸的大海,你抓着孩子的手,你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过了一会儿,松开了,这就是要放手的时候了。你放开孩子的手,弯下腰,鼓励和引导着孩子。孩子离开你去冒险了,你站在一旁等着他有困难的时候去帮助他。这种关系还依然存在,就在现在这分别的时刻。

  如果由于担心,你抓得太紧,抓的时间太长,那么孩子就会试图摆脱你。如果你太快对孩子放手,那么孩子将会在你身边徘徊不前,或者你还没来得及叮嘱他有关的注意事项时,他就已经跑掉了。

  分别是双方的过程。握着孩子的手只是一种象征性的行为,你是在制造一种有爱、有安全感的气氛。而孩子的工作却是探寻更广阔的世界。到高中结束,大多数孩子都在准备摆脱父母的“控制”。如果分别是一个渐进而温和的过程,那么父母们会准备好让孩子离开。

  每个家庭分别的方式都不一样。你平常都是怎样对待重要的分别的呢?你是郑重而不是马虎地对待分别的人吗?或者说他们因为要离开你而很伤心吗?你是在离别的时候表露自己的情感,还是在事后呢?

  有些人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像平常一样,因为在他们看来分别是生活中自然的不可避免的一部分。我们的儿子亚当在上大学前的那个暑假离家去参加夏令营,我很舍不得。我丈夫却温和地说:“我不懂为什么你这么悲伤,这是很自然的,对他有好处。我不难过,我很高兴。”

  另外也有人面临分别显得焦躁。他们不喜欢分别,避免去想它。在分别前后他们都会感到害怕。有些人在分别前有这种感受,有些人是在分别后。根据个人文化背景、个性、家庭生活方式及价值观的不同,不同的分别仪式(例如,告别晚会或晚宴,卡片、留言或礼物)会或多或少缓解分别的焦躁。分别对每个人的影响都不一样。了解你自己的方式会有助于处理好孩子离家上大学这件事。

  建议父母

  想象一下当你孩子去上大学时,分别会是怎样的。回忆一下曾经有过的分别情况。尽管你有意识地要做一些改变,但可能还是免不了要重复先前的分别模式。

  如果你还在管着孩子,那试着让他离开你。从你的同伴、其他的家长或朋友那寻求些支持。

  如果你觉得你过早地让孩子离开了你或者是过早地丧失了与孩子的紧密联系,那么去找一下其中的原因,然后努力去缩短与孩子的距离。

  别忘了,孩子在大学里有很多方式与你保持联系:E-mail、电话、信,还有就是假期回家。

  试着去理解在性别、家庭和文化这些背景下,分别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妈妈像苹果,爸爸像桔子

  一般来说,对待孩子离家这件事,爸爸和妈妈的反应是不一样的。妈妈的反应总是很明显,而且感情外露,爸爸似乎没什么反应,情感含蓄。

  妈妈,关注与孩子的关系,比爸爸更早用心于孩子离家这件事,并且会开始渐渐地处理这种情感变化。爸爸,更多的是关心孩子成长过程中一些外在的表现(比如有了一份工作,买了一辆车),很少去调节情感变化。当孩子离家时,爸爸的反应往往会比妈妈迟,而妈妈已为此操心了很久。

  妈妈们,如果是花了更多的时间与孩子呆在一起,比如一起处理日常生活中的事:这样做或不这样做,那意味着什么,什么时候做那件事以及怎样做等,诸如此类,那么会与孩子有更强的亲密感。爸爸们,如果相对来说很少和孩子在一起,那么当孩子快要离家时,他们会痛苦内疚,他们错失了与孩子在一起的机会。但是大学开学在即,想多和孩子在一起却来不及了。

  甚至是有些爸爸在孩子童年时经常和孩子在一起,但是孩子长大后还是感到和爸爸不能真正亲近。拉瑞是一位自信的父亲,有四个孩子,他坐在一群男人中间,和他们探讨中年男人的生活。轮到他发言了,他讲了一个故事:

  我已经有三个孩子离开了家。有一天我经过以前经常和孩子一起练习的球场—— 孩子的几乎每场球赛,我都来了,我就是这样的父亲。但是,我却不记得我来过这里。我的意思是说,我想不起一场留在我脑海里的比赛,想不起任何儿子打球的样子,想不起任何特定的时刻。其实当时我人在那儿,却在想我的工作,这样算得上是在那儿吗?这让我感到伤心。

  这种分别对妈妈们来说不仅是孩子的离开,也是自己曾担任的角色的退出,所以妈妈们会更伤心。如果爸爸在家里承担了照顾孩子的重要角色,那么他也会非常思念孩子。对于快长大成人的孩子,有些爸爸在准备转换为孩子的职业参谋人的角色。爸爸的这种角色转换会让妈妈们感到既难过又高兴。

  一些父亲却相对来说较难表达这样的感情。他们或许会把伤心表达为愤怒和退缩。对孩子的牵挂和担心会被掩盖在对工作的更加投入、对孩子的更多关心以及更多的饮酒中。已到了中年,工作的热情在减退,体质也在下降,这些都在增加压力。父亲们痛苦感觉的缺失还与所承当的性别角色有关系。男人被社会化为行动合乎逻辑,不感情用事,自己处理事情。不像妈妈们,爸爸们不会从其他父亲那寻求直接的帮助。

  一些上班族的妈妈也会感到错失了与孩子相处的机会,并且没有去发展与女性朋友的友谊。而一些父亲不但享受了做父亲的感觉,也赢得了其他同龄人的兄弟情。

  儿子走了,女儿永远在:真的还是假的?

  “儿子走了,女儿永远在”,你相信这句古老的谚语吗?在西方的文化传统中,长时间以来是女性呆在家里,男性出去工作。这种差别在不同的文化中有不同的含义。但是直到20世纪90年代,这种差别仍然存在。一般来说,男性会比女性更早和更有意识地脱离温暖、安全的家庭保护罩。女性从感情上更依赖于母亲(有时候是父亲),更需要得到父母的保护,并且被社会化为以家庭为中心,尽管有的父母也希望女儿将来从事具有挑战性的事业,但结果大多如此。

  女性主义者、教育学家、心理学家、社会学家、生物学家都在争论这些社会化模式是自然的还是只是文化适应的结果,是健康的还是有害的。我们也在试图通过新的途径培养更坚强更独立的女性,更感性和更情感化的男性。这种社会变革已经过了好几代人,但发生的改变却比我们想象的慢。同时,当父母领着孩子走向成年,孩子要离开父母时,男孩和女孩面对这种分别,他们的反应会有什么区别呢?

  ● 父母与男孩之间的关系会比女孩难处理。

  ● 女孩更容易表露情感,从而得到父母的帮助。但是男孩虽然有同样的情感,却往往不能被感觉到,或者伪装成漠然和冷淡。

  ● 因为男孩对离家态度的淡然,缺少情感上的暗示,所以父母们往往错误地认为离家后所发生的变化对男孩来说没有多大影响。

  ● 比起男孩,这个世界对女孩来说更危险,所以这让父母对女孩的离家更加关心和谨慎。● 对于父母来说,女儿离家后的日子会更难过些,但是他们相信女儿会经常与他们联系。● 父母对儿子的离家没有那么强烈的反应,但他们会担心儿子将永远与家里脱离联系。

  家是我心灵的归宿 :离异家长

  从很多方面来说,离异的家长是处理各种分别、失落、变化的专家。首先家庭被重建;其次如果你离婚了,那么有一段时间你将不能和孩子在一起。因为双方共同承担孩子的监护权就意味着孩子要周期性地离开你一段时间。不像每天都和孩子在一起的父母,离异的家长有充足的机会来体验离别和重聚。再次,这种巨大的家庭变化也会使孩子更成熟,使家长对孩子的事更自觉、更用心。

  也许,离异家长会发现孩子离家的其他方面会显得更困难。一直以来都是孩子首要照顾人的单身离异家长,会感到分别是件很难的事。与孩子之间亲密的日常关系会使他们抗拒这种即将到来的分别。如果单身家长的情感支持首先是来自孩子,那么更难接受孩子的离家。并且没有伴侣的单身家长在与孩子分别后,或许会失去帮助和安慰。

  丹娜是一名教师,一位单身母亲,有个17岁的女儿。她讲述了自己强烈的矛盾心情“我会很想她,但是又急切地想让她长大成人,如果她有什么幼稚的举动或是显得还不会独立生活,我就很着急。”

  她的女儿阿莉娜也对即将到来的分别心怀忐忑:“我爱妈妈,我是她的唯一,她也是我的唯一,这就是为什么我不喜欢她离开镇子。但是我受不了她对待我的一些方式。我希望我去上大学后,她会有一个男朋友。”

  这对母女的情况是单亲家庭中较普遍的状况:既愿意相互分离又产生担忧,相互在一起很舒服但又会产生抵触。丹娜家已通过有意识的改变解决了问题。阿莉娜变得更有责任心,丹娜对女儿的成长也更有耐心了。

  许多离异家长反映说孩子离家上大学会激起对先前婚姻的回忆。似乎已经结束的情感和冲突又会出现,而且会回想起还没离婚时的生活。悲伤、愤怒、后悔在此时又再次涌现。如果家庭刚刚重新组合孩子就离家上大学会显得太早,新家庭成员之间的联系还正在形成中。正在努力与孩子发展感情的继父母是喜忧参半。一位继父说:

  毫无疑问,当詹森离家去上大学后,作为继父,我和他的关系也许会更好,因为我需要有和他妈妈单独在一起的时间。但是同时我也担心:我正和詹森在学着共同相处,发现我们俩都喜欢爵士乐的时候,他要走了。我担心我们没有足够的时间来巩固我们的关系。

  如果继父母和孩子的关系一开始就不错,或许就不会有这些担心。当孩子离家后,家长权威会渐渐淡化,更多的是要发展“人与人之间平等”的关系。

  回忆往昔:记住离别的日子

  做父母的都像这样:看着孩子长大和进步,会回想自己的童年和成长历程。当孩子处在青春期时,这种回忆将更加频繁。大多数人可能对童年的记忆很模糊,却能清晰地记得青少年时的生活。我们回忆成长历程中的得失、起落、痛苦和喜悦,我们记得离家前后的那些日子:有人去上大学,有人去服兵役,有人去工作,还有人结婚。

  我不记得离开家那天的细节,心里只是在窃喜于即将获得的完全的自由。(其实,这是现在大学生的普遍心理。父母和年幼的弟妹会记得那天离别的细节,而即将入学的大一新生们只记得当时的感受。)爸妈给我寄了钱、饼干和信,作为回报我送给他们的是我取得的好成绩和一张照片,照片上四位天真的扎着马尾辫的女生正在打扫寝室。家人看到我有这么一群保守的朋友,就放心了,认为我所住的公寓很安全。

  当儿子离家的时候,回忆那段时光会对我有帮助。我提醒自己,儿子将有自己的一套方式去认识周围的一切。回忆过去对现在来说是有帮助的,但也使我们面临诚实和隐私的问题。你有没有一些痛苦而困惑、不想让孩子知道的经历?比如:喝酒、吸毒、失望、选了不合意的大学、深深的失落、匆匆而过的爱情、落后的成绩、与室友打架,等等。莎伦是一位年轻的母亲,大学上了两个学期便离校了。她说:“我不想让詹森知道我在大学里的困惑。我不希望他步我的后尘,像我当年那样总是去参加聚会,不愿意学习。”

  家庭治疗专家认为,家长隐瞒自己青少年时的经历对孩子起不了保护作用。孩子越多知道父母那时候的经历,就会越少可能重蹈覆辙。在孩子高中毕业后,坦诚地与孩子分享自己那时的经历,那么孩子在遇到问题时,会更愿意寻求你的引导和保护。

  记住孩子年幼时

  孩子离家上大学去了,再也不需要像以前那样琐碎地照顾他了,比如:制定时间表、听音乐会、参加运动赛、看医生和牙医、准备食物、去洗衣房、整理玩具和书籍、熬夜检查家庭作业,等等。但后来想起来,当初种种令人厌烦的琐事最终留给父母的却是零碎的愉快回忆。

  孩子自己偶尔也会有这种回忆。向前跳一大步之前,先向后退一小步是有好处的。我儿子在高四春季学期的时候,开车去了一趟以前住过的社区,看到曾经的后院,那是他第一次爬上树的地方。他还想起曾驾驶着他的大轮(Big Wheel)绕着院子飞了好几个小时,想起他和弟弟的那间阁楼上的卧室。一位年轻的女士赛勒娜对此做了很好的解释:“某个时候,我们感到自己长大了,再也不必去刻意证明这一点了。这时回忆便会疯长。”

  此时,孩子的父母也同样再次经历过去的痛苦。一位名叫多娜的母亲,在儿子高中毕业的六年前失去了丈夫,她讲述了儿子离家时的那种痛苦:“和托比说再见,就好像是再一次失去了布鲁斯,托比和他父亲布鲁斯太像了。”

  空巢

  作为父母,我们接受了很多影响我们去理解自身感受的信息。一位母亲因孩子离家而难过,或许能从心理学上诊断为患上了“空巢”综合征。

  当我第一次听到“空巢”这个词时,不由得记起一个童年伙伴的母亲。一位身材矮小、充满活力、愉快的妇人,当她三个女儿中最小的女儿离开家后,她便患有轻微的神经衰弱症。1969年,他们的家庭医生开出的方子是再去照顾孩子,填补“空巢”。在大学的一个假期,我去她家玩。她家里摆放着婴儿床,还有婴儿用的围脖。真是奇怪的疗法,她已经照顾孩子27年了。她的黑眼圈更明显了。

  有两个或更多孩子的父母在把第一个孩子送进大学后,还有很多责任。家里的老大离家后,老二、老三就一个个跟着来了,来填补哥哥的位置,用自己的方式来表现和张扬自己。我们的小儿子丹在哥哥离家后成长为更加严肃认真的学生和网球队员。我们大部分的“空巢”时间都用来发展丹的兴趣爱好,支持他的运动项目,相当愉快。虽然少了一个孩子在家,但家的感觉仍然很浓烈。

  一位工程师是三个孩子的母亲,她说:“任何年龄的孩子只要住在家里,都是在我们掌握之中的打开的‘文档’,他们离开家后,我们就能把‘文档’关上了。”其实即使在孩子离家后,他们还时不时需要回来寻求帮助。所以大多数孩子都是逐渐离开家的。大学生们在获得经济独立之前,经常要回家呆上一段时间。

  “空巢”就意味着空虚吗?大部分家长的回答是“不”,我们有很多事情可以去做。孩子离家后,我们的生活可以由工作、社区活动和照顾年龄大的家人来填充。

  对许多家长来说,“空巢”还意味着有许多属于自己的时间和空间。毫无疑问,孩子离家后,有时我们会既高兴又失落地在家里徘徊,不知道该做什么。大多数的家长一直都在尽各种责任,承担各种角色,从而忽略了自己的兴趣爱好。现在孩子离家了,我们有时间来发展我们的兴趣爱好,填补生活的空白。我已把注意力转移到新的学术领域、写作、锻炼以及与老朋友的联系上,我丈夫重又有了写诗的热情,并且在投资一个新项目。孩子的离家给了家人重新确立身份角色的舞台。

  夫妻俩重新或开始建立新的亲密关系,追求新的工作目标,创建新的生活空间,接受新的教育或培训,离开父母亲的公司,开辟自己的事业,参加运动项目。

  也有人把爱好发展成了新的事业。从一名为“空巢”的网上论坛中可以看到一些女士们积极的想法:

  丈夫和我正在努力重新认识自己,试图让我们的感情更进一步。所以我们一起散步,计划短途旅行……孩子上大学要花很多钱,所以现在我们只想努力共享属于我们的时刻。

  我很高兴我赋予了孩子独立生活的自信。是的,有时我很孤单,最小的一个孩子也离开了家,但是我得到的比失去的多,我可以经常自己开车出去,有闲心给朋友打电话,还有了一个全新的储藏室。我并没有因为孩子的离去而失业,只是工作的形式发生了变化。

  在家里做了26年全职妈妈后,才明白现在我才是真正的自己,是在为自己考虑。

  有些父母反映说他们会有犯罪感。这种犯罪感部分是由孩子离家后父母的轻松愉快感引起的。如果我们爱孩子,那他们离家后,我们不是该感到痛苦吗?答案是“我们的确爱孩子,但他们离家后我们却并不痛苦”。当然,失落感证明了父母与孩子间的紧密联系。但是父母们也认识到,在孩子离家后重新给自己一个定位,也是一种很好的感觉。

  那些做全职工作的父母也有犯罪感。在办公区周围的快餐店里,这种做全职工作的父母们用低沉的语调(虽然他们中很多人一直对工作都充满了信心)描述了他们对孩子的犯罪感,因为他们很少有时间和孩子在一起。孩子离家后,他们或许不会有“空巢”后强烈的失落感,但却是免不了内疚之情。

  比如说我吧,读研究生,做心理学者和教师,我一直都在忙学业和工作,两个儿子从婴儿期起,就很少和他们在一起。大儿子快要离家去上大学时,我才意识到自己很后悔没有花更多的时间和他在一起。我感觉自己和孩子之间有隔阂,所以大儿子在家的最后一年,我努力地去弥补。

 

  第5章:如何教养青春期晚期的孩子

  如何处理好与即将离家的孩子的关系

  当亚当在厨房一边吃香蕉一边看报纸的时候,我有时会站在他身后拍拍他的肩膀。我们都明白这个动作的意思是:“我爱你,明年我会很想念你,我都不敢相信你已经长大成人了。”对我来说,幸运的是他只是稍稍对这种情感的表达方式有些抱怨。对他来说,幸运的是我常常会对他做类似拍拍肩膀之类的亲密举动,就像早年我对他的拥抱和亲吻一样。

  我希望对即将离家的儿子表达情感的本能是正确的。时间会证明这一点。同时,大学导师和咨询员也很清楚:最容易适应大学生活的孩子往往是那些与家里有稳固和紧密联系的孩子。就像学步的婴儿总从爸妈的周围开始渐渐地去探索玩耍地,青少年也是把和家庭、朋友的联系作为基地来扩展他的生活范围。那些与父母联系更紧密、更安全的孩子往往更能适应大学生活。与孩子的安全联系意味着赞成以下观点:

  ● 爸妈尊重我的感受。

  ● 爸妈接受具有独特个性的我。

  ● 我想要在我关心的事情上得到爸妈的意见。

  ● 当我们讨论事情的时候,爸妈尊重我的看法。

  ● 如果爸妈知道我的困扰,他们会向我问起。

  一位威斯康星大学的二年级学生说:“我感到自己离家后从来都没有想家和伤心过,虽然我来自纽约。我爸妈一直在鼓励我、支持我。我知道当我需要的时候,他们从来都不会放弃我。”

  心理学家莎瑞在她对大学三年级和四年级学生的研究中,讲述了一个学生的故事。这个学生在大学期间成功地与家里保持联系,很好地把握了离家后的生活:

  当我第一次离开家时,我非常兴奋。对我来说,就像一个梦想变成了事实。但是我错了。我发现离开家后,有时候会感到很孤单。有一段时间我很想家,不仅仅是想念老朋友们,更多的是想爸妈。我爸妈对我来说很重要,不能每天看到他们还真不习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我认识了新的朋友,也开始探寻我周围的新环境。很快我就感到像在家里一样,在我的新家。

  在孩子离家的日子临近时,不仅花很多时间和孩子在一起很重要,父母和家庭与孩子关系的好坏也非常重要。即将到来的分离突出和加强了父母与孩子间的联系。如果你和孩子间的关系很和谐,或者说是一种好朋友的关系,那就尽情享受你们在一起的时光吧。

  和孩子保持联系,并不意味着让孩子住在离家不远的地方。在上大学前有独立生活经历(像旅游、野营、暑期学校)的孩子更能适应大学生活。

  艾琳是一位来自克里夫兰的妈妈,她给我写信讲述她怎样有意识地为养女创造独立生活的机会:

  在过去三年的每个暑假,捷思都在用离家在外的生活锻炼自己。她逐渐延长在外生活的时间,开始是六周,到现在,也就是她上高四前的这个暑假,她离开我们八周,不过她参加的活动和去的地点都在我们允许的范围之内。她刚刚参加了在华盛顿做宿舍监督员的夏令营活动,暑假她还参加了格林威治村的陪护公寓的监督员活动。每个暑假我都要经受不愿意她离开,为她担心的煎熬,但是她需要学会依靠自己。她已经做得很好了。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非常有益的过程。

  你的孩子经历了充分的离家在外生活的锻炼吗?一些孩子(像捷思、我的儿子亚当和丹)在高中暑期做过娱乐和宗教夏令营的咨询员和队员,或者参加离家在外的运动和艺术项目。有些孩子参加了离家的户外活动或服务项目。让孩子参加这类短暂离家的活动,至少有以下四个好处:

  ● 孩子不得不在没有父母关心和支持的条件下生活。

  ● 通过不断的尝试和犯错,他们不得不学会去处理和掌控自己的生活,去面对生活中的挑战:包括毒品、酒、性、钱,还有洗衣服等。

  ● 孩子明白了想家意味着什么。

  ● 最重要的是,他们知道能靠自己来生活。面对即将到来的不确定的让人有几分害怕的大学生活,他们能自信地说:“我能做好。”

  不是所有的家庭都能负担孩子的这些活动费用,或者说愿意以这些方式来花销。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可以考虑安排孩子去离家较远的亲戚或朋友家住一段时间。让孩子带上钱和行李一个人去。这不只是对孩子的一种锻炼,也是对你的锻炼。你对孩子独立生活能力的自信很重要,孩子从远行中培养起来的成熟也同样重要。

  作为父母,我们的目的不是要与孩子疏远,也不是为了满足感情的需要而不让孩子离开半步。相反,我们要做的是与孩子保持亲近,与此同时尊重孩子对自主和体验更广阔生活的需要。这是一种需要精心对待的平衡。父母可以以各种方式恰当地向孩子表达感情,与孩子保持亲近,这些在前面的章节中已有涉及。

  总的来说,应该怎么做呢?每个家庭都应处理好既与孩子亲近又让孩子独立这两者之间的关系,以便孩子顺利地适应大学生活。

  最后,如果孩子与父母在高中阶段有过激烈的冲突,这样或许更有助于即将到来的分离。如果真的是有冲突,那就接受你们之间的差异,在最后在一起的一年或几个月里达成“和平协议”。一点点的和谐或许到后来可以产生不同的、更加积极的关系来。

  以下是父母抚养和教育青春期孩子中的几个假设,这些假设现在正遭到质疑:

  假设:青少年一定是愤怒地离开家的。无论你与孩子的关系是风平浪静还是争吵不断,双方总会有相当多的机会保持接触、培养感情。几十年以来,心理学都认为孩子与父母的关系一定是相互冲突的,只有这样才不得不从感情上与父母疏远,接着就是离开家庭。

  这个理论并不符合事实。一些研究表明,只有5%~10%的家庭有这种冲突,而且单亲和有继父母的家庭的比例高于传统家庭。研究表明,青少年与父母感情亲密会成长得更好。

  正像心理学家凯萨(Kathy Weingarten)在《妈妈的声音》中所说的:“成长并不是意味着与父母在感情上越走越远。”换句话说,放飞孩子只是孩子的人离开了家,但感情的纽带还在。实际上,“青少年健康的全国纵向研究”表明,青少年与父母、同学、老师的感情越深,那么他们吸烟、吸毒、饮酒、暴力、自杀、过早性行为的可能性就越小。

  假设:青少年不想有与父母在一起的时间。作为一名家庭理疗师,我从来都没有听说有孩子会反对与父母一起度过彼此都愉快的时光(特别强调的是“彼此都愉快”)。我也了解每个家庭对“亲密”有不同的理解,这部分是由于文化的差异。孩子与父母感情纽带的决定因素是双方共处时间的长短及共处时愉快程度的高低。一起活动,一起吃饭,共同完成一件事情,甚至是为某事而相互争论,在种种情境下都能体会到彼此间的“亲密”。

  但是孩子常常和同伴在一起,在外面很久都不回家,在家里又常常为父母定的行为规则而争论,并且在家里总是长时间沉浸在音乐或电话聊天中,这些又该做何理解呢?难道这些不是孩子反对我们的暗示吗?“你一定在骗我,他的表现似乎在向我表明,我应该从他的生活中消失。”我的一位顾客在办公室抱怨说,我则认为他儿子想要得到他的关心。这些自我沉浸,与同伴一起的行为并不表明孩子想从感情上疏远父母,而是想要获得一种身份,一种自主权和自我感觉。这并不是两选一。孩子并不是选择了同伴而放弃父母,他们是两者都需要。

  很难去兼顾“两者”。当孩子即将离家去上大学的时候,父母努力想和孩子呆在一起,但往往力不从心。孩子小时候那些快乐的事——一起玩耍、在沙发上挤着睡、一起做功课、一边开车一边和孩子聊天——现在都不怎么受欢迎,不怎么被欣赏了,甚至是不被欣赏。

  因为孩子即将离家,你或许想尽可能多花时间和孩子在一起,但是孩子在此时又想尽量花时间去巩固高中的友谊。不要着急,要明白孩子此时和朋友在一起,离开家以后便会更加明白家的重要。在大学一年级的最初几个月,孩子就会后悔没有花更多时间和父母在一起。那么这时他们就会更多地联系父母。

  没有时间常常是父母和孩子间建立“亲密”关系的一个障碍。忙碌的生活,紧张的时间表,并不轻松的工作和学习,还有普遍的快节奏生活的气氛等,都在制约着父母和孩子在一起团聚的时光。

  假设:比起父亲,孩子更需要母亲。一直到最近,母亲在日常生活中和孩子(无论男孩还是女孩)的联系都更为紧密。这似乎是很自然的事情。但是否母亲与孩子间的关系比父亲与孩子间的关系更重要,还存在争议。不过,无论哪一方,单方与孩子的联系都对孩子的成长不利。有研究表明,在高中和大学中,适应能力较差的孩子往往是平时与父亲联系少的学生(无论是在完整家庭中还是在离婚家庭中)。

  为了达到平衡,有时母亲需要为父亲让出一些与孩子相处的空间。像生活中的很多事情一样,理论说起来容易,但真正做起来很难。一些母亲要看到父亲真的是用心和孩子在一起时,才会退出来。而一些父亲也要在看到母亲真的给他和孩子留出了空间后,才会采取行动,父亲们不愿意母亲们用怀疑的眼光在一旁监督他们是否能做好。

  正像我丈夫所说的,他不愿意我在一旁监督他和儿子能否相处好。但是我担心把事情都留给他,他又做不好。从我的日记可以看到我们是怎样对待大儿子的:

  帕特5月19日

  我有意地把亚当交给父亲。但是两天后便让我清醒过来,罗伯开始给亚当讲关于饮酒的事。我们在他的房间为此事理论。那个晚上我保持沉默,罗伯则大声地表达他的观点,比我平常表达意见的声音大得多。我本能地让他小点声,让他不要发脾气。那很不理性,虽然说罗伯很少发脾气

  性别角色也能破坏孩子与父母间的亲密关系。成人与青少年之间的亲密关系有时会因为性别的原因而混乱。家庭中正常的性别界限有时会被侵犯。另一个极端是,面对日益增多的发生在青少年身上的性指控,一些家长便停止对孩子的亲密举动。在女儿进入青春期后,父亲们更多的是把女儿看成是女性而不是孩子,因而父亲们总是尽早停止对女儿的亲密举动。父亲和女儿之间的一些自然界限是必要的,但是大多数青春期的女孩还是希望得到父亲恰当的爱抚,这样也能使女孩们对自身有健康的认识。

  青春期的男孩有时候也会感到缺少爱抚。父亲们被社会化为不会过多对儿子表示亲热。而母亲,因为性别和文化习惯的原因,也会收敛自己的爱抚行为,不会像孩子童年时那样自由地表达。

  帕特8月30日

  当我和亚当吻别的时候,我已经不能在他脸颊上找到光滑的地方了。满脸的胡子。这是不是一个我再也不能吻他的标志呢?儿子们就是这样与母亲拉开距离的吗?我的朋友苏有两个女儿,她一直以来都和女儿很亲热。史蒂芬和琳达总是把脸贴着妈妈的脸,她们的长发和妈妈的缠在一起。为什么男孩子就不能继续和妈妈有肌肤之亲,不能贴着妈妈的脸颊?是谁首先开始这种区别的?

  建议父母

  想一想在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你和你那处于青春期的孩子相处得最为温馨和愉快?你要积极主动地去争取这些快乐的时光。邀请孩子,但不要强求。也不要因为孩子对你邀请的偶尔拒绝而灰心丧气。

  问问孩子:“你觉得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够吗?在一起的方式适合你吗?”“我们相处的方式有没有需要做些改变的?”“为什么我们会觉得彼此疏远呢?”

  对孩子的活动和观点表示出你的兴趣。要像一位感兴趣的学习者那样去询问(“你对爵士乐有什么兴趣?现在谁最前卫?”);不要像一个指导者(“一定要在你的简历中列入爵士乐”);也不要试图表现得像一个同伴,除非你真的有此兴趣。让孩子更多地参加大人间的讨论。

  如果你能做得很自然,那就用你的动作和语言来表达对孩子的感情。有时抱抱孩子的肩膀或摸摸孩子的手抵得上千言万语。但是要尊重与孩子的界限和距离。如果你孩子很矜持,那就先问问(“你看起来很沮丧,我可以拥抱一下你吗?”)。要真诚(“我真的很佩服你处理自身问题的方式);要直接(“我爱你”)。

  如果你离婚了,而孩子与你们原夫妻双方在一起的时间是不均衡的,那么你应努力去均衡。如果已经再婚了,那也要安排与孩子单独在一起及全家团聚的时间。

  规则加控制

  我有时很向往回到简单的往昔岁月。希望我的工作也能像祖辈那样,主要是教孩子怎样搭建房屋、饲养牲口以及播种农作物。那么作为一个妈妈,我可以自豪于自己剁芥末的本领。

  但是,正像心理学家尼迪亚(Nydia Garcia Preto)所指出的,我们进入了21世纪,不是要教孩子交易之类明确具体的技能,而主要是要教孩子心理方面的技能。我们需要了解这些含糊的概念:责任、相互依赖、承诺、自信、做决定、冒险、相关性、合作、自我激励,等等。

  为什么所有的父母都要在孩子面前充当免费的心理学家?因为家庭再也不是使孩子成为自给自足的经济单位的训练场,而是要成为孩子的情感支柱,支持孩子成为多变的经济大世界中具有竞争力的一员。现代家庭的责任是培养孩子具有健康的自我生存的心理素质,而不是要教会孩子掌握生存的技能,这样一来,家长们往往是在尝试—失败的循环中摸索着抚养孩子长大。对于追求自由的这一代孩子来说,我们做家长的尤其要在关于权力和控制的问题上与孩子周旋。

  对我们这一代家长来说,我们似乎总是犹豫于是对孩子放任自由还是严加管教。当我们的孩子还小时,我们常常一起去书店阅读育儿书籍。当孩子进入青春期后,书架上反而没有关于教育孩子方面的书了。我们中的一些家长往往是仿照当初我们自己的父母教育我们的方式,有些家长或者干脆放弃自己作为家长所承担的角色。现在,许多心理研究者在充满热情地投入到青少年的研究中。我们能自信地指出几套最有可能成功抚养孩子长大成人的方式。

  在最近的20年,对家长教育方式的研究认可了劳伦斯•斯腾伯格和其他人称作“权威型教养”的方式。在这种教养方式中成长的青少年——至少是来自白人和中产阶层的孩子——都明显的有更高的自我评价,在学校里更优秀,更少出现问题行为,而且也较少有焦虑和沮丧。

  “权威型教养”一个方面是“温暖”。这就要求父母对孩子从小到大都保持关爱。现在已表明那些想远离父母的青少年也需要,并且受益于父母的这种关爱所带来的温暖。

  另一方面被称作“心理上的自主”,这在孩子的成长过程中也十分重要,尤其是在孩子高中即将毕业,快要离家的阶段。“心理上的自主”指的是当父母尊重孩子的个性、想法及感受,不控制他们对外出时间和空间的需要时,孩子在心理上自主的感觉。要指出的是,这里的关键是“对孩子的个性情感不加控制,但要适当控制孩子的行为”。那些对孩子行为和心理都要控制的父母总是显得过于严格,对孩子过分保护,过分干涉孩子的自由。许多父母都坚持认为孩子应该符合一定的规范。当这些父母的要求遭到孩子的拒绝(他们通常都会)时,他们可能会惩罚孩子,减少对孩子的关爱,甚至是发生过激的犯罪行为。这样一来,他们的孩子可能会形成倔强的性格,会变得沮丧压抑。这些父母并不是“坏父母”,其实他们的动机是少权威、少控制,更多地保持孩子的独立性或者是保护孩子免遭危险。

  第三个方面被心理学家戴安娜(Diana Baumrind)称作“权威”,而劳伦斯•斯腾伯格称之为“要求”。当家长不对孩子的心理进行控制,而是充分控制孩子的行为时,孩子才会进步最快。这样的家长对孩子在学校、社区以及家里的表现有合理的要求和期望。“权威型教养”不是要控制孩子这个人,而是:

  ● 他们会坚持对一些从身体和情感上危害孩子的行为做出明确的规定(比如饮酒,使用毒品,开车以及不采取保护措施的性)。

  ● 他们期望孩子做一些能反映一定的家庭价值的事情(像去教堂、犹太人集会、清真寺,照顾长辈)。

  一位名为查理的父亲的描述抓住了这种“权威型教养”的精髓:

  对我来说,看着我那处在青春期的孩子就像在看科罗拉多河(Colorado River)流入大峡谷。河流被险峻的峭壁所围绕,它的行程也就为这狭窄的路线所限制,就像父母亲运用精心制定的规则来管理整个家庭。有时河流很安静,温顺地服从峡谷的要求。但是有时候它也会积聚力量试图冲毁部分的峡谷峭壁。如果这一情况没有被察觉,那么河流会爆发,会摆脱控制,去冒丧失自己的身份和模样的风险。如果峭壁能够把持住,那么河流还会在它的控制和界限之中,不过双方始终是处在相互改变、相互适应的过程中。

  苏是两位高中生的妈妈,她认为当孩子进入青春期后,家长需要适应不同的对待孩子的方式。她说:“当大卫和史蒂芬到了青春期后期时,我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告诉他们去做什么事,也不去提什么要求。我不会说‘你应该……’或者‘你必须……’,当我担心他们的时候,我的开场白通常是:‘我们一起出去吃早餐,谈谈心吧。我有些担心。’”

  与“权威型教养”相反的教养方式是:独裁型或专制型(坚持对规则的严格而毫无疑问的顺从,因为“这是我说的”);纵容型(过分地满足孩子的要求);颠倒型(角色转换:让孩子照顾父母);自由型(对孩子的行为放任自由)。作为一名临床心理学家以及青少年专家,莫瑞解释说:“孩子通过对周围稳定可靠环境的试探来定义自身。他们需要试探的空间,所以应该选择温馨、可预测、连续的,然而又灵活有效的教养方式,以让孩子成长为健康的个体。”

  在“权威型教养”中,家长又可能会与孩子为“权力”而争。德尔萨是已经把六个孩子都送入大学的妈妈,她说:

  我和大女儿之间有过多次争论。最后,我意识到我和她在为“权力”而争,而这种争论并没有好的结果。从她身上,我学会了要放弃自己那些“家长权力”意识,与孩子进行交流,找机会传达我的价值观,作为一个人,而不是一名家长,来与他们分享我的观点。他们教育了我。

  商讨是有感染性的。如果孩子曾在家里与父母商量过一些生活中的事(比如卧室、穿着、打电话的时间、家庭作业等),那么到大学后就更容易与室友们商讨事情。在与恋人或是与好朋友的相处中,他们也会显得既不容易屈服也不会总试图控制别人。最重要的是,这些孩子更可能具有有效处理各种关系(学校里、工作中、爱情上、未来家庭中)的能力。

  在家里学会了与人商量,还有另一个难以察觉的益处。父母有事与孩子商量,在这种家庭氛围中长大的孩子会学会一种被心理学家称为“相互独立”的东西——一种双方都重要,所有的观点都重要,并且相互尊重的伙伴关系。

  另一方面,父母们也受益。在家学会商量的孩子更可能会考虑父母的需要。在我家里,如果孩子想要晚上与朋友在外自由地闲逛,那么他一定要让我们知道他在哪,即使是清晨一点也不例外。这个规则会让我们少一些担心,也没有控制孩子的自由。孩子勉强接受这个规则;而我们也会对他们的行动有所监控。当我的孩子长大一些后,规则便根据他的年龄、我们对他的信任度以及他所处环境的安全程度而做相应改变。

  就像其他孩子一样,我的孩子有时也坦白地、公开地打破规则。直到孩子离家去上大学,惩罚和“负面的后果”(我们的术语)一直是我们教养孩子的一部分。我们强烈地感到生活便是你做决定的结果。生活有时会产生负面的后果,你都不需要去申诉。在劳伦斯•斯腾伯格的心理试验中,一位年轻人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区分:“惩罚是父母给你的;而这种后果却是你自己造成的。”这位明智的年轻人话中隐含的意思是:如果规定很清楚,那打破规定是你自己的选择。

  专制型或辱骂型的惩罚(谩骂、体罚),惩罚太轻或太重(因为酒后开车而罚扫车库,或者因为忘了做一件杂事而没收汽车),或者惩罚不连续和只是口头上说说而已(“我应该惩罚你,但是我想你已经得到教训了”),这些都是不能产生效果的惩罚。处理打破规则的有效方式之一是允许孩子去真实地体验这种后果。另一方面是要求孩子自己提出(特别强调“提出”)这种负面的后果。一次又一次放弃惩罚孩子或者保护孩子去面对后果的家长是在延长孩子的童年期,而不是在让孩子健康成长。直接面对是一种成长。

  单身家长在为孩子制定规则,控制孩子行为的过程中还面临着其他的挑战。到孩子上了高中,家长独自抚养孩子的热情有时候会淡化。没有人一起来商量教养孩子的对策,在艰难的时候没有人支持。也有单身家长在步入中年时,希望过一种少一些教养责任的生活。这样的结果是产生一系列不连续、不清晰的规则和后果。另一方面,有一研究显示有相当多的单身母亲反映,不与男性商量把孩子抚养成人实际上更容易。

  建议父母

  想一想你的教养方式。效果如你所愿吗?或者说不尽人意?不过来做些改变还不太晚。

  为了判断一个规则是不是合理,不妨问问自己:“如果我不去控制孩子生活的这一方面,会发生什么呢?这个规则值得付出冲突和监控的代价吗?我可以不管吗?”当孩子即将离家的时候,要强调孩子对自己的生活负责,而不是负家庭责任(你负责洗自己的衣服而不是我们所有人的衣服)。

  在一些不可商量的规则(健康、安全和主要的家庭价值观)上要达成什么程度的协议呢?如果达成协议的程度低或者没有达成协议,那么就通过对话和商量来争取达成。

  对于那些不可与孩子商量的事情,要准备好怎样向孩子解释你制定这些规则的原因,然后再坚持实行。

  让孩子在制定规则和奖惩规定的过程中有发言权。可以商量的事情要与孩子商量,而不是命令。如果你困扰于控制不好孩子,那问问自己为什么。

  交流

  这似乎自相矛盾:在通讯工具越来越发达的时代,父母和孩子在交流上却仍然有问题。也许这不是一个矛盾。先进技术的快速发展和面对面交流机会的减少都是由于:生活节奏快,压力大,很少有在一起的时间和空间。

  同孩子交流,解决必然产生的冲突,要把这放在教养孩子的首要位置。当然,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与高中阶段的孩子交流是一个挑战。大多数家长发现每天或每周的一些固定的相聚机会,哪怕只有十几分钟,也是很好的交流平台:早餐、周末晚餐、一起出去吃饭、锻炼,等等。

  时间是进行良好交流的必要条件之一,另一个条件是你怎样巧妙地让孩子进入交谈中。对孩子隐私性的想法和行为直接去询问,几乎是没有效果的。

  不要这样问:“昨天晚上你去哪了?你和谁在一起?你们做了什么?”

  要这样问:“昨晚开心吗?你妈妈和我去看了一场很糟糕的电影,我想你肯定比我们过得愉快。”

  问一些让孩子反感的问题毫无益处(“为什么不关上车窗?”“喝饮料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呢?!”)。

  对孩子来说,最好是使用旁敲侧击的谈话和询问。我学会了不直接问他们一些事情,而且也不要求他们立即回答我的问题。相反,对一些诸如吸烟、喝酒之类的话题,我总是间接地问,这样效果很好。

  不要这样问:“昨晚你喝了多少酒?”

  要这样问:“昨晚酒喝得怎么样?”或者“这些日子你的朋友们在抽大麻吗?”或者“你的朋友们会像别人一样,认为大麻会上瘾吗?”

  讨论式而不是训诫式地问问题会给家长们提供分享孩子观点的机会。然而,很多父母都没有分享孩子的生活。与孩子谈谈生活中的成败浮沉也是一种很好的交流,这样会打破家长成人生活与孩子间的隐私界限。孩子很乐意有机会听父母们讲讲他们的得意与失意;在这种平等交流的处境中,孩子会感到自己作为家庭中的一员受到了尊重。以你自己为榜样,与孩子谈谈:

  ● 怎样出了错,又怎样从错误中吸取教训?

  ● 怎样道歉?

  ● 怎样克服不自信?

  ● 怎样控制情绪?

  交流不只是交谈。良好的交流还包括耐心地倾听,努力去理解别人的观点,尽量清晰地表达自己的观点,即使你能说的只是:“我不知道我对此的感觉。”凯丝•温加顿(Kathy Weingarten)称这为“全心地倾听”:“……通过这种热切而又全心的相互倾听,在今后分开的日子里,我们就能时常回味彼此的声音,陪伴我们度过分开的日子。”

  倾听意味着给孩子表达观点和情感的空间,在倾听的时候充当共鸣器的作用(你是说……吗?)或者提出反对的意见(“另一方面,你有没有想过……?”),或者仅仅为孩子提供一个来推理的论坛。正像一位心理学家所说的:“许多青少年,在与父母们分享了看法后会豁然开朗,会说:‘那样毫无意义,不是吗?’”

  当孩子看起来遇到麻烦的时候,我们这时最想和孩子交谈,但那恰是孩子最不愿开口说话的时候。父母们犯的最大错误之一是给出的意见太多,让孩子没有自己解决问题的空间。当孩子很显然没有办法解决问题或是想与你谈谈的时候,那就去问问孩子:

  ● 你怎样选择的?

  ● 你看到这要发生吗?

  ● 你看起来有些消沉。想与我谈谈吗?

  ● 看到你这样我很难过;如果想找个人谈谈,就让我知道吧。

  ● 你将怎样处理这件事?

  最好的交流并不排除父母与孩子之间有意义的争论。实际上,平均每个家庭中,青少年与父母间每周要争论两次(还是通常争论的那些事情,如杂务、家庭作业、汽车、熄灯时间等)。有趣的是,这种争论的次数对父母与孩子间的关系并没有多少损伤。但大声喊叫、斥责、暴怒、直呼其名等却对大家是一种伤害,这些形式的争吵是没有效果的,而且也给年轻人树立了糟糕的榜样。青少年在与父母的交流中学习,并会把这种学习结果带到他日后的婚姻和与别人的相处中。

  有些家庭的情况更容易发生冲突。在重新组合的家庭中,权力的问题——谁控制谁——意味着混乱和不断的冲突。除非继父母与孩子之间在孩子童年期就已经形成了相互理解和关爱的关系,否则给孩子制定行为规则和惩罚的形式就要引起冲突。所以在这种重新组合的家庭中,首先是家长对自己的孩子要保持一种权威。

  不幸的是,在多数家庭中,激烈的争吵便意味着有人因为生气而退缩,最后什么问题都没解决。心理学家给出了一些不同的,更令人满意的解决冲突的策略,这些都是从标准的调解技巧中引介过来的。如果你的家庭正在经受争吵的困扰,不妨参照一下以下的策略:

  ● 召集意见分歧的各方开个会。

  ● 制定基本的原则:不讥讽,不直呼其名,不奚落,不打岔。

  ● 通过倾听促进相互间的理解(“我能理解。这是你的观点吗?”)。

  ● 先想出所有的解决办法,然后再同意其中一个或更多。

  ● 先把解决办法记下来,一个星期后再去实行。

  家庭中有良好的交流及有效的解决冲突的方法,在日后会因此受益,尤其是对孩子而言,他们能更好地与人相处,比如大学及日后生活中的室友、队友、老板、同事等。如果家庭中存在严重的、破坏性的冲突,最好从家庭咨询员那里寻求专业的帮助。

  建议父母

  学会认真地倾听孩子说话。首先是要理解,在此基础做出你的反应。努力去了解孩子所做的事,但不要事事打听。找出一点与孩子在一起的时间。谈话不是唯一的途径。一起做些事情,哪怕很短暂,也很有好处。需要的时候给孩子点建议,而不是命令。要说:“你想听听我的想法吗?”而不是说:“你要做的是……”如果你希望孩子能谈谈他们的事情,那你也要对孩子谈谈自己的事情。以讨论的方式解决大的冲突和争吵。

  

  第七章:大学一年级的新生活

  开始几周

  宾尼•里德是密歇根大学“新生项目”办公室主任,她说:“对这些大一新生来说,所有的一切都是陌生的。那么多学生能够顺利度过这次人生转折期,挺让人吃惊的。”从她三楼的办公室窗户往下看,一群新生正走在回宿舍吃中餐的路上。她说:

  他们都完全脱离了以前熟悉的一切,走进这陌生的人群中,住进这陌生的地方,陌生的城市,接着还要生活自立起来。我们学生中有85%的人以前从没有同别人共过一间卧室!在他们来到这里以前,我们就在努力使这些学生对这里的新生活有所准备,但是直到秋季他们来到这里后才明白生活改变的幅度有如此之大。

  詹尼弗•克罗斯是密歇根大学负责“新生定位”的主任,她也认同这一点:

  除了适应新的居住环境,学生们最大的任务是要找到一条途径,使自己感到能够同别人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他们刚到这里时还处于一种高中生的状态(追逐时尚、自卑、耍小聪明、装滑稽,还有点害羞),这种状态在大学里就需要改。所以刚来的几个星期新生们就会问:“对我来说要怎么做才能够在这里被接受、才能够融入,而且还能保持‘真我’?”

  即使新生们已经报到注册好了,也要等他们的父母开着卡车、篷车和旅行车离开校园后,“大学定位”才真正开始。开始的几个星期,新生们会体验到文化上的冲击。他们要从身体和社会两个方面来彻底适应新的生活环境,以这种方式开始大学生活。他们要学会生活在斗室或“八分之一单元”里——一位阿瑞兹那大学刚入学的大一女生称这种小房子为“八分之一单元”。虽然拥挤,但是她们小小的家却“五脏俱全”:一个小“厨房”(微波炉、电冰箱加电话)、一间“客厅”(沙发加立体音箱)、一间“工作室”(在阁楼下一张桌子加一台电脑)和一间“卧室”(一到四张窄床)。房子装饰的创意性和艺术性反映出房子主人的品味和爱好。

  “定位”不只是意味着学习利用地图和公交来找到某个地方,而且也意味着掌握一种新文化的规则和礼仪。大一新生要适应一些“外国”词汇(在密歇根,他们都说“pop”,而不讲“soda”),还有不同的气候和地理,以及新的夜生活(不时的有免费的交响乐音乐会门票,不要跑到朋友家楼上去,不要在大街上喝酒)。

  新生们也正在时间上使自己适应。没有人叫醒他们,也没有人知道什么时候他们要回去。除了上课和做实验,学生们有了大量的自由时间可供支配。作为年轻人他们会很吃惊地发现需要去买一块手表了:“这么多年了,我依赖家里、学校和小车里的钟来把握时间,把父母和朋友作为自己的报时人,现在再也不能这样了,一切都只有靠自己。”

  到现在为止,大多数大一新生面临的最大挑战是熟悉和适应新的面孔、个性和生活习惯。大多数学生正在学着同完全陌生的人一起生活。这个陌生人可能是以前从未遇到过的最有趣、最令人愉快和最易相处的人,也可能是以前从未遇到过的最脏、最乖戾和最不能合作的人。室友融洽相处真的很难得,而且相处情况一旦形成就难以改变。所有学校都有一定的程序来试图转变和调解学生间的纠纷;建议家长不要代表孩子来同住宿区的办公人员打交道。

  作为一名大一新生意味着要全面开始社会意义上的新生活,这一点对几乎所有的学生都是这样。这意味着要交一两个好友,找到一群能一起吃饭、时常打交道的伙伴。在高中,亲密朋友都是一些长时间以来相互了解的人;现在新生们最好的朋友可能是一周前刚刚认识的同一楼层的某个人。正如哈佛大学的新生查纳•斯库恩伯葛所说,“‘亲密朋友’意味着一天不只见一次的任何人。”

  对某些学生来说,大学生活的新开始就是呼吸新鲜的空气,尤其是在高中阶段没有找到自己社交圈的学生。例如,名声“不好”的学生就不想跟老同学一起上同一所大学。无论是100名还是8000名新生,学校总会尽量把来自不同地方、兴趣大不相同的学生安排在一个班。在中学阶段大受欢迎的学生,可能会发现在大学里新的社交生活与以前有些脱节。莱斯大学(Rice University)的一名新生说:

  高中时在一大帮男女朋友中,我真的很开心,每个周末我们都一起外出。无论在低年级还是到了高年级我们都是十分亲密的朋友。我从来不需要绞尽脑汁来想打电话给谁和做什么,它是自然而然和下意识的。这听起来奇怪,但是现在没有一个现成的活动圈子,我感觉自己光秃秃的。我不得不自己来推动所有的社交活动。

  幸运的是,每个人都一样,每个新生都知道别人可能正在经历甚至更艰难的社交阵痛。新生们主动地与别人接近,这些人要么是从家里就开始结识的,要么是与自己喜欢同一支运动队或别的特殊团体,像乐团或工程项目组。

  住在家里的大学生显然需要更加努力地寻找以校园为基地的同伴团体。其中许多人发现自己没法不同高中同学保持联系。不像那些住在宿舍里的同学,他们并没有被“抛进”校园,家长们也期望他们能够应付新的大学生活。在社交能力方面,住家的学生通常被认为是知道如何在城市和校园之间穿梭的一群人。

  在开始几周的调整过程中,适应上课与学习是比较容易的。大部分的学习都只是简单地做他们一直在做的事情。只有经过最初阶段的严格测验或者到期中后,真正的学术定位才开始。此时大学课程是难还是易、是有趣还是无味,才能被体会到。

  回到家里,家长们也进入了自己的定位时期,虽然有一点点兴奋,但更多的是枯燥,可能会伤心,或者会失去生活的节奏(这是正常的),或者只是觉得解脱了(这也正常)。在此过程中,如果在家中孩子以前经常活动的地方出现了孩子的身影,看到孩子正在做他喜欢做的事,不要担心,这种幻觉很正常,并不是病态。这种情形将会消失。找些方法来放松自己,并且花些时间同朋友和家人在一起。同其他家长一起比较孩子们的书信,想想孩子们离家后的积极方面。至少要提醒自己,孩子已经学会了独立生活,在学业上获得了一定的进步,你已经开始成功地“放飞”了自己的孩子。对你和孩子而言,都需要好好调整自己以适应生活的变化。

  在开始的几周里,看着孩子空空的房间,或是厨房里空着的椅子,都可能会引来你悲伤的情绪。

  大多数父母直到传来孩子平安、积极向上的消息后,心情才会安定下来。有位父亲叙述了第一次同离家去得克萨斯大学读书的女儿之间的对话:

  玛勒不在家的第一个周末,我感到特别累,但是心情平和。到学校的第三天她给家里打来电话。她简略的答话串在一起像根纸链子从奥斯汀连到了芝加哥,让我感到舒心。室友?“很好。”班级?“看起来不错。”认识周围的路?“没问题。”想家?“一点都不。”好不好玩?“绝对好玩。”

  请注意这一变化。过去,孩子在学校过得不错的消息是通过老师和辅导员定期的汇报得知的。但从现在开始,没有任何其他成年人会打电话向你报告这些。监控学业发展的责任已落到了学生自己身上,孩子们可能会也可能不会告诉你这些。

  保持联系

  很简单,孩子离家去大学后,对一个成员分散的家庭来说,最好的事情是保持联系。这听起来很简单,只要有电话和电子信箱就行。但是可能存在的问题是大家的想法不一致。你可能想在固定时间与孩子通话和通信,而你的孩子却另有想法。有的孩子会几个星期都不同家人联系;有的孩子会及时打电话和发信息给家里。大多数孩子会按父母的要求一周或两周打一次电话或写一次信到家里。

  在联系上注意不要“三天打渔,两天晒网”,养成与家人联系的习惯。对大多数青少年来说,离开家庭是去谋求收获(高度的自我控制),而不是要丧失什么(与家人的日常联系)。在刚开始的几周里,新生需要有几分“近视”。因为大多数人都会非常非常的忙。他们并没有时间多想与父母分开这件事。实际上,许多新生一心想让父母看到,没有父母在身边他过得多么好。

  但是,有时会令人迷惑、感到受挫和只是一厢情愿。如果感到太长时间没有收到孩子的信,你应该主动联系他吗?这会不会干扰孩子?你的孩子必须“独处”一段时间吗?大一新生们都十分赞同这一点:同父母联系太多总比联系太少要好。我们认为,在孩子长时间没有联系家里的情况下,不要打电话和写信给孩子,这是留给孩子他早已渴望的空间,不过这样孩子会怀疑父母是不是已经不想他了。

  另一方面,每天通电话可能只是满足我们自己的需要,而不是孩子的。孩子们每天从电话中听到的要么是父母在想念他们,要么是父母以为他们不能应付生活的挑战。其实,关键是既要保持联系,又要尊重孩子的现状。要估计好孩子的需要,想好能够起作用的联系方式,可以用你的直觉来判断。

  新生们反映说,他们想同家里的每个人都保持联系,而不是特定的人(通常是妈妈或者继母)。在开始的几周里请确保父母能够同孩子保持联系,兄弟姐妹也行。迈克是一名小学教师,作为一个离婚的父亲,他的如下建议可能对离异家长有用:

  我有几个孩子在读大学,他们告诉我离婚家庭中最麻烦的是同样的事不得不对父亲和母亲各说一遍。因为孩子的母亲和我同孩子们都有独立的关系,所以在知道他们同我们的联系上有麻烦时,我们便共同努力来适应他们。谁先得到孩子的最新消息(安全旅行归来,得了流感,通过了一个重要考试),谁就先给对方打电话告知孩子的事。

  大多数年轻学生都很敏感,知道父母在想念他们。宿舍监管(上大学前是露营顾问)就敦促他们在开学第一周写信或者打电话回家。彼得森的《大学服务指南》是为学生写的,它更为乐观:“大多数学生家长很容易被取悦,只要他们能够定时得到孩子的消息。”

  生活导师非常清楚一年级学生要从家长那得到什么。一位学生宿舍负责人说:“学生想从家里得到的是鼓励!他们需要知道他们的家人仍然想念他们,关心他们。当您得知您的孩子在面临考试、论文和重大竞赛时,或者是沮丧失望时,请写信鼓励支持孩子,或者寄一个包裹表示关心。”

  一个传达关心的食品包裹在9月底到达会显得弥足珍贵,因为此时孩子已经吃了一个月的墨西哥煎饼和碎肉夹饼。安妮•马修斯在其著作《快乐的大学生活:今日美国大学校园》中写道:“邮政工人害怕9月。校园放信的仓库里……一次又一次塞满了潮湿的、鼓鼓的加急包裹,都是直接寄给一年级学生的:正宗的田纳西烧烤调料,家里做的色拉和托提亚,费城美味的柿子。”

  建议父母

  在第一个月,和孩子之间要建立一个打电话的制度,或者每周写一次信或E-mail。空空的信箱会让人感觉空落落的。不时地寄些表示关爱的包裹给孩子,特别是在期中或期末时。

  不要不好意思对孩子说你想他(她),但是不要太过于情绪化。

  在打电话时,不要交互询问和长篇大论,也不要问一些你并不真正想知道答案的问题。相反,要耐心地听,谈些自己的事。包括一些日常琐事。听到你讲述昨晚怎样倒车撞到邻居家停好的卡车,能够真正让孩子觉得舒心,有一点触摸到家的感觉。

  不要对打电话时的沉默、没有回复的信件或者从孩子处得不到真正足够的信息等想得太多。这些并不表示他(她)不爱你或者不感激你(你为他交学费)。孩子其实是很忙并且对适应新生活有些心烦。孩子总能联系上你,在生活转折期给孩子充当这种“锚”的作用,是件得不到感激的看不见的工作。当孩子成年以后会感激你为他(她)所付出的,这样你所做的工作就体现出了价值。

  同孩子一起商量,父母是否有必要过去一起过周末。正如一本指导书上所指出的,你过去并不重要,但如果不去,却又会被错误地归因于你对孩子不关心。

  想家

  在开学最初几周,问大学新生最不想念家里的什么,他们的回答是可以料想到的,也是诚实而苦涩的:“父母、兄弟、姐妹,以及必须向家里告知自己的去向。”至于他们想念的东西,如一位大一新生所说,是:“食物,安全,妈妈,浴室,浴室里的毛巾和肥皂。”“妈妈”可能是“家”的代名词。(心理分析专家可能要对这种怀念家里浴室用品的现象分析一整天,但是我们大多数人都会联想到,这位学生不太想用公共浴室,这些公共浴室看起来像机场里的,甚至比机场里的浴室还要脏。)

  大一新生想家,无论是轻度、中等还是十分强烈,都很正常。社会心理学者史蒂芬•安德森认为:“大多数离家的青年人刚开始都会有想家、忧伤、失落、抑郁和孤独的感觉;这些感觉可能会伴随着整个大学一年级。”

  在新生入学后的开始几个星期里就会出现想家的情况,到期中这种想念到了顶峰,并且可以一直持续到感恩节。想家可能在一定程度上使新生们不能专注于学习,但是通常不会对学业有强烈的影响。到第二学期大多数年轻人想家的情绪就会渐渐减退。

  学生参加有回报的大学活动——学术的、社会的或课外的——越投入,他(她)就会越少想家。换句话就是,融入到新环境并且享受这种环境能够成功地战胜想家的情绪。如下因素增加了想家的可能性:以前很少离开家、同室友产生了矛盾、男朋友或女朋友回家去了、在班级或年级中遇到麻烦。

  记住,孩子惊慌地打电话回家并不一定意味着他们遇到了麻烦。过几天——甚至只要过几个小时——事情就有可能朝积极的方向发展。像“完全不可能相处的室友”这样的问题,经过黯淡的一天后通常会变为孩子学着去相处的对象。

  治愈思乡病通常的办法是让时间流逝,或者是与家人保持更为紧密的联系,直到想家的感觉消退。全身心地投入到大学生活中去是一种更为长效的治疗办法。如果孩子在入学最初几周里十分想家,想永远呆在家里或一到周末就想回家,那就需要注意两件事情:一是父母要给孩子以温暖关怀;另一个是要支持他们继续呆在校园里。鼓励学生同生活导师联系,打电话给高中同学,参加课外活动。“拓展训练”为那些发现自己身处半山腰或困在一只离岸两英里的独木舟上的人创造了一个座右铭:“既然你不能回到原地,就继续努力往前走吧。”这句话对害思乡病的大学新生是很有用的。

  对特别想家的学生,在开始的一周里,规定每隔一天打一次电话;定时写信;请家里其他对孩子有影响的成员也定时地写信给他(她);避免谈回家或转学方面的话题。相反,可以采取这样的态度:“让我们等等,看下周情况怎么样。”总之,不要急着去营救孩子或解决孩子的问题。不要打电话给孩子的生活导师,除非您十分担心孩子的身体和安全问题。也不要亲自开车去查看孩子有什么问题。

  第一学年的任务

  对大多数学生而言,同不时出现的思乡情绪作斗争只是一个小的挑战。在大学一年级期间,新生们要完成大量庞杂的学习任务。

  新生须适应新的学习文化。对一些学生而言,大学教室与高中的大不相同。成为一名成功的大学生需要做些什么,正确地认识这一问题是大一新生的一项重要任务。养成一种学习习惯并在班级中取得好的排名需要时间和努力。他们的学习环境可能与前一年相比变化较大。对于大学校的大一新生而言,老师是巨大讲演厅中一个小小的轮廓,他们在把幻灯片上的内容投影到屏幕上。最终的课程成绩可能就是期中和期末成绩的平均分。如果孩子就读的不是一所小学院,那么他们在教室里遇到的可能都是一些不认识的人,举手回答问题或提问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大学院里,在有限的办公时间内,可能很少能够接触到教授甚至助教。另外,没有人会坚持认为你的孩子应该去上课。孩子可能因为头天晚上只睡了四个小时,或有家乡的朋友来访,或正面临另一门课的大型考试等原因,而不去上课。但上不上由你,上课这事完全靠自律。

  在一年级,成绩可能总是比学生预期的要差,特别是在第一学期。作为一名新生,学会学习的一部分是要接受学业表现并不在顶峰状态的这样一段时间。适应新的评分标准也需要时间:什么是A级论文?什么是B级论文?什么是C级论文?通过一门考试要学习多少?晚交的设计会被判分低还是刚刚能及格?许多学生第一次在大学里碰到这样的事:学生的得分情况形成一条曲线——在一些学院里,学校设计一条曲线,以作为给学生评分的参考,也就是使大多数学生能够得C,得F的学生同得A的学生人数一样多。

  大一新生建立一个“家庭基地”,然后再进一步摸索。一间宿舍很难成为一个“家”,一群一起吃饭的学生在吵闹的食堂里也很难组成一个“家”。但是能够很好适应大学生活的学生(大多数学生都能很好地适应)很快就学会了,怎样在熟人中建立一个类似家庭的活动基地,设定一定的活动地点和作息习惯。建立这样的基地部分是为了学习。没有父母的监控,新生必须找到地方和时间来把功课完成。在宿舍里桌子太小几乎不能用来学习,学生们往往是去图书馆、宿舍学习室或者安静的房间、学生会、计算机房、咖啡店,还有校园里人迹罕至的幽静处。从清早到深夜(甚至整夜)都能发现有学生一个人或结伴在学习。

  时间管理是大学第一学年的一项重要任务。没有人会提醒学生做家庭作业,如果学生在考试前的周三晚上去参加集会,也没有人表示反对。许多学生一周上课的时间只有20小时。如果没有一份带薪工作来打发时间,那就意味着空余时间完全由学生自己支配。

  “基地”里包括可以从他们那里得到信息和帮助的人,这样的人一般是楼友或室友。学生要学会怎样在“基地”里获得信息和帮助。甚至在一个小学校里,学生们也需要去了解怎样买书、怎样退课、怎样加课和怎样注册;听现场音乐会最好的地方在哪,哪里有二十四小时商店,健康中心在哪里。

  如果生活导师和学校都认真看待生活导师的作用,那么他们是很重要的,因为他们联系着学院,又给学生提供许多帮助。校园里的牧师、法师、教长和其他神职人员也是这样。助教、指导教师和学术导师也是有益的资源。在新生定位时有一点经常被提到:没有人真正希望成为孤立的学生,他们在得到别人帮助之前,先要引起别人的注意。

  一个强大的“基地”,特别是在学生们获得持久的大学友谊之前,还包括一些同乡(从家人到朋友,其中一些是分散在全国其他大学里的学生)。随着互联网和电子信箱的出现,保持联系是非常容易的,也不费钱。我儿子直到大一期末都有长长的电子信箱联系人名单,它包括其他学校的许多朋友,也包括和他同住一层楼但隔了三间宿舍的同学(“妈妈,我知道,这有些无聊”)。

  有的父母几乎每天都通过E-mail同上大学的孩子进行联系。许多父亲和母亲都反映说,通过办公室里的电脑,他们开始同孩子建立新的关系。

  新生们要在对自己的定位和自己想做的事情上进行妥协。

  并不是所有的学生到大一期末都充分地了解自己;自我形成的过程通常是渐进的。在他们不得不决定选择专业时,几乎又要花去一整年的时间。但是无论怎样,到了大一期末,通过接触各种不同的人以及作为新环境的主人,他们的信仰和价值观得到了检验,对自己容忍差异的能力也有所了解。更为重要的是,他们将对自己的长处和短处都有更深的认识。

  大一新生要相互依赖并最终拥有自立能力。“独立”对高年级高中生来说是一个珍贵的字眼,新生的父母往往期望孩子在一年级能够独立生活,但这个字眼对新生来说是一种错用。那些拒绝支持和资源,要求独立的学生将会被孤立起来并感到孤独。第一年生活在大学里,学生的任务不是变得完全自立,而是去学习找谁寻求帮助。正如一个学生所指出的:“你要学会自我依靠。”“独立”是目标,新生要学习利用他人作为资源。

  逐渐的,这些年轻人不再把父母作为主要资源,使自己同父母“断奶”。一位来自阿瑞兹那大学的年轻女孩这样谈起她的大学一年级生活:

  当你想父母“就在那里为你服务”时,他们其实并不在那。我的意思是,他们并不是住在你所住的地方,他们并不在课堂上、宿舍里、派对上和校园里。所以他们并不能真正帮你想每一件事,而朋友们或许能。

  另一方面,学生头脑中的丰富知识可以发展其内在的感知和推理技能。在第一年,学生要学会相信一系列发展决策能力的技巧,这是成为成年人的先决条件。它们将能够处理如下一些大小事情:

  ● 怎样有礼貌而坚定地要求室友在深夜两点后不要开灯?

  ● 是否要找份工作赚钱?

  ● 怎样来发现:是否化学实验特别难,或者英语老师特别棒?

  ● 冬休期是呆在家里还是到纽约的难民营做志愿者?

  ● 怎样保管钱物不被偷盗?

  ● 哪一个教授会接受迟交的论文?哪一个教授对迟交的论文判分低?

  在大学一年级伴随着自立的是责任。有两个新生在一间咖啡店里——其中年轻的男孩来自范德比尔特大学(Vanderbilt University)——谈论在大一时所遇到的一些警示:

  对,当你在一系列微积分难题上表现很差时,你只能怪自己。在高中,我可能像这样向老师申诉:“我们没有学这个”或“上周复习时我缺课了”,在大学这样可不行。你要么能做要么不能,要么做这功课要么不做,一切全由你做主。艰难的第一学期过去,我在微积分上拿了C+,终于拿到了这个学分。

  我同意。去年为我就读的高中踢球,竞争很激烈,我的老师们便好心同意我的作业可以晚交。现在,即使我有工作量很大的心理学作业到期了,我的化学助教仍然要我把实验给做了。或者是如果我决定去拜访UT的朋友,要错过一次测验(我最后参加了这次测验),我就会很紧张(我就是这样)。

  的确。我的政治学教授把期末考试中带回家做的论文题公布在E-mail中。老师宣布时我缺课了,所以我一直以为会在考前最后一天得到这个题目。当我到讲堂时,里面空无一人。最后花了我许多宝贵的时间来找人告诉我论文题目;这位教授已去休假了,而他的秘书正在收论文!

  在第一学年就要为学业承担责任。但是作为大一新生,娱乐上的事有时会更难处理。大学生活几乎给了孩子们完全的自由,让他们处理自己与同性或异性同伴的社交活动。如果孩子们已经学会分清派对的界线,学会说“不”,学会在有异性、酒精和毒品存在的场合的安全行为,那么事情就会简单些。那些在高中阶段自控差的学生,或者很少参加派对的学生,可能会发现自我负责在开始的时候有些难。新生们有责任处理好校园里派对、毒品和酒精方面的问题。

  其他与“自立”相关的主要问题与钱和健康有关。只要新生一到大学校园,这些问题就需要他们直接处理。大多数学生能找到办法来管理自己的钱,特别是那些钱不多,或者整个高中阶段都是自己赚钱、存钱和做预算的学生。在这一重要任务上他们是否能够成功,一方面取决于他们过去理财的经验,另一方面也取决于父母的控制,以使他们拥有花一定的钱(例如一个月花150美元,不能再多)过好生活的能力。

  自食其力并不仅仅意味着填写支票和平衡支票簿;还意味着要对花钱情况做记录,并且小心保管好信用卡。在钱方面自立的学生,需要控制和协调开支。做不到这一点的新生可能会在经济方面经常向父母求助,或者陷入信用卡债务中。

  “可是,你觉得自己没有问题吗?听起来你好像感冒了。”孩子不在视野之内,父母希望他们能够自己照顾好身体。在一月份一个寒冷的夜晚,我甚至问孩子(这是一种过分的保护意识)是否正戴着冬天的帽子。在大学一年级学会对自己的身体健康负责是一项重要的技能。还好即使孩子不注意身体,通常也并不是什么生死攸关的事。在饮食上,一方面要适应新食物(特别是有的学生过去一直习惯于某特定族裔的食物);另一方面过着一种几乎完全无人监控的生活,这些都会导致一些年轻人吃得很差。还有,没有人会提醒他们去吃饭。

  “是的,我吃得很糟糕,但是我肯定我喝得很好。”大卫这样描述他的大一生活,他是一个很瘦的年轻人。毒品和酒精在校园里的渗透让每个父母都感到担心和束手无策。家长能做的是向孩子表达强烈的担忧,并且当孩子们从大学回家后观察他们的体重,或者看他们是否有用什么东西上瘾的迹象。

  建立新的人际关系。从父母的角度来看,新生建立新的友谊是一件容易的事。大学不是年轻人的天堂吗?不是有200到40000个同学供他们选择来做朋友吗?大学生活不是让他们轻松地社会化吗?如果孩子写信或打电话回家说他(她)还没有找到一个真正要好的朋友,或没有找到约会的对象,父母会感到很吃惊:“你在约会吗?出门了吗?”他们会这样问孩子,热切希望正在成人的孩子能够与所在的学校有紧密的联系。实际上,在孩子处于孤独中,同他们的新环境失去联系时,我们不想去操很多心。一旦他们与其他人联系在了一起,我们就能坐下来松口气了。

  结交朋友并不像看起来那样简单。一群新人组成的团体,不管它是大是小,都是没有任何共同历史背景的团体。根据共同点和不同点把人分类得花时间。另外,在自我形成的阵痛中年轻人本身就是复杂的,不能一下子给孩子强加太多的自我意识。要记住的是,作为适应过程的一部分,学生会从许多方面把自己同别人进行比较:身体、文化、智力、性爱和社会。

  脾气是一个问题。即使是高中时社交广泛的年轻人,到了大学也会发现同陌生人相处是有点让人畏惧的事。对大一新生来说,花长达一年的时间来建立一些友谊还是常见的。这就是大学生活的一部分。随着新的经历以及与许多喜欢和不喜欢的人相处,年轻人的社会自信心将会增强。经过一段社会成长和实践的过程,学生能够同信仰、种族、性别和地域背景与自己迥异的人交朋友。

  解决问题

  通常,对大一新生们常碰到的临时性一般危机,父母不必积极主动地出面解决。许多问题通过时间、经验和标准的应对技巧就能够解决。然而其他一些问题就需要父母的关注、介入和更多的支持。有些情况父母的袖手不管可能会起反作用。

  要求转学

  有些大学生在一年级过后要求转学,这种情况为数不多但很重要。大多数转学原因是学业失败、难以找到同伴或者想离家近点。偶尔也有生活上不适应,由于种族、性倾向被排斥,或者身体损伤、严重疾病等方面的原因。当新生在入学后最初几个月要求转学时,认真对待他们感觉不适的原因,同时要鼓励他们再“在那里坚持”一段时间。支持鼓励是避免匆忙决策的很关键的一步。打更多电话、写更多信给孩子,同情地聆听孩子的诉说,比原计划更早地去学校看望孩子。努力去理解从高中生到大学生的转变过程中哪些方面是最难的。劝孩子在第一学期结束之前不要转学和离开现在的大学。总之,努力建议孩子不要转学和回家休学。如果最终还是要转学,最好让孩子自己来做决定,而不是你。

  如果孩子在第一学期或者第一学年后离开了原来选择的大学,父母会面临各种各样的挑战。他们首先必须给决心转学的孩子以建议,还要支持他们在选择另一所大学就读之前先回家。更为重要的是,父母需要重新唤起内心的热情,制定一个积极的、更为现实的新计划。转学需要学生有勇气。必须得同朋友说再见,要面对问题,改变梦想。父母也要面对这些。

  往家里打太多丧气的电话或者回家太多多少是太多?

  一些大学定位专业人士说,每天打电话回家报告自己面临的问题,或者每个周末都因为不重要的原因回家,这就是“太多”。在经过开学后的最初几周以后,如果新生每天都向家里汇报一些忧伤的事,而且超出平常地频繁同家里联系时,问题可能正在酝酿之中。在这种情形下,去了解问题是出在适应大学生活上还是在离开家上是有益的。一个女孩每个周末都会回家,从表面上看似乎是因为她发现在大学里生活“枯燥”或 “困难”,实际上她可能是担心正在生病的妈妈,或者担心当她不在家时父母会继续吵架和酗酒。一个男孩好像是为了看望他的女友而坚持每个周末都回家,而其实真正的原因可能是因为他感觉到不被大学室友接纳。

  大多数这样的学生是没有很好地适应新环境。他们会感到很多东西是陌生的,或不受欢迎的。年轻的孩子对新地方和陌生人产生亲切感可能需要花很长的时间,也可能是他们自身过度害羞和行为古怪。一些年轻人在面对不确定和不熟悉的环境时,会变得十分焦躁。如果在高中阶段,遇到问题时首先是过分地依靠父母来解决,那么现在他们可能会发现独自面对问题时很困难。

  另一种附带性问题涉及到家庭,这种问题甚至超过了孩子的大学适应问题。家庭是一个系统。当一个家庭成员发生了大的变动时,家庭里其他成员也受其影响。一个孩子离开去上大学会暂时性地使家庭生活不稳定。特别是如果这个孩子以前在家里要照顾其他家庭成员那导致的问题可能是很大的。那些以前在家里在一定程度上承担父母义务的孩子离家去上大学,可能会导致家庭难以弥补的损失。当在家里起着重要的情感作用的孩子现在远在他乡时,沮丧的父母会更加悲哀。

  还有其他一些情况可能会让大学新生不得不回家:男朋友或女朋友的忧伤、家人迫近的离婚、生病或者残疾的家人、父母的失业,或者家人定期地失去控制。只要可能,就要让父母调动其他的资源,以避免把刚上大学的孩子逼回家。父母可能需要做一些规定(“你只能隔一周回一趟家”),或者给予一些安慰(“我们正从其他方面得到帮助,所以别为我们担心”),以此来说服孩子不回家。

  另一方面,大多数大学生离家去上大学后,并不觉得家里发生的危机同自己没有关系,不愿意家人向他隐瞒这些。祖父母的手术、妈妈的失业先兆和兄弟姐妹学校里的问题——这些普通的家庭危机应让上大学的孩子知道。否则,他们会觉得自己被从家里清除了出去,觉得自己远离了家庭这个圈子。

  情绪问题

  当父母明显地觉察到孩子有严重的精神抑郁、饮食失调,或者严重的物质滥用这些问题时,应进行干预。查明这些问题的诀窍是了解这些行为的表现、相信自己的直觉并尽早干预。显然这意味着要同上大学的孩子保持联系,特别是在大学一年级时。

  一两次短暂的情绪低落、吃得过多或过少和过量饮酒并不一定有必要感到惊慌。在大学生涯里有90%的学生有一些中等程度的精神抑郁,通常是由于成绩和人际关系。特别是在第一学年,孩子的体重由于自助餐厅食物或考试压力的影响,可能会突然飙升或者下降。大学生们在偶尔的几个周末喝多了酒或负荷过重,这种情况一般不需要药物治疗。但是当所有的行为都偏离了常规的生活习惯,或者更为严重时,则需要及时的干预和帮助。

  “但是我怎么知道这些呢?”许多家长会问。请再次运用你的直觉。如果过了几周后你到学校来看望孩子时,发现他(她)看起来神情茫然,病得很重,一点儿也不像他(她)在电话里所说的样子,或者经常缺课,这样就可能是出了什么问题。可以从很多方面看出这些问题,像饮食和睡眠习惯的改变(太多或者太少),严重的精力不足(或者总是感到疲劳)、感觉不令人满意或惊慌失措,还有注意力不能集中。但是这些表现在一年级学生身上是十分常见的,以致很难一开始就觉察到孩子的问题,不经常见到他们的父母更是难以觉察。

  如果孩子有严重的精神抑郁、惊慌和物质滥用这些行为的表现时,父母需提高警惕,直接去关心孩子,这一点很重要。作为工作在大学城里的一名临床医学家,我见到的情况是家人对这些问题的反应更多的是迟缓而不是强烈,似乎是为了给孩子更多他们需要的空间。而孩子有了太多自由的空间,问题就易滋长。

  严重的精神抑郁

  在大学里特别可能会精神抑郁的学生是这样一些群体:以前有严重的抑郁症或自杀历史的,最近遇到了重大损失(包括感情上的破裂)的年轻人,处在秘密状态或最近暴露了的男女同性恋者,被强奸或受到了性侵犯的个人,以及一向成绩优秀但现在成绩开始下降(尽管还是在B等)的学生。

  精神抑郁有如下一些行为表现:

  ● 任何自我伤害的企图,比如用刀砍、做自杀的手势或者谈论自杀。

  ● 说“我真的郁闷”或者“我真的担心什么事情会有问题”之类的话;或者孩子的室友或最好的朋友向你透露了一些孩子抑郁的信息。

  ● 饮食习惯的改变(长时间缺乏食欲和体重下降,或者强迫性饮食)。

  ● 睡眠习惯的改变(长时间失眠或总是想睡觉)。

  ● 缺乏精力和兴趣参加活动,即使在充足的休息过后也是如此。

  ● 总是强烈地感觉到自己没有价值、做事不令人满意,以及有犯罪感,有时伴随着频繁的闹。

  ● 极度易怒和过分兴奋;在服用没有刺激性药物的情况下总是感到累和没有休息好。

  ● 非常难以集中精力。

  ● 经常想到自杀和死亡。

  

  第八章:成长的新空间

  阅历丰富的父母摇着智慧的脑袋告诉我们,当第一个孩子来到我们生活中,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或更多时,要记住这个建议:“每一事物都是变化着的,对这些变化的事物要满怀期待。”我并不信他们的话。我反驳他们道,有些事情肯定是一直保持不变的,像我刷牙、做饭的方法,还有我对书籍的热爱,等等。

  我是对的,也是错误的。过去我不得不去学着怎样整理屋子、怎样做饭和快速阅读,然而当我上学、工作和努力去经营人际关系时,我有时放弃了这三者。但是或多或少我还保持着一些核心的自我感觉。在那些生养孩子的忙乱日子里,我的婚姻还或多或少地保持着它的牢固。走出混乱和爱的浪漫,我们组建了一个家庭,接着它也成了一个有着自身特点的实体。

  我现在要给那些孩子即将离家的父母类似的建议:“要对事物的变化充满期待。”当家庭延伸为包括一个生活在远方、快要成人的孩子时,父母应期望他们自己和整个家庭将发生有意义的变化:

  “家”将会呈现新的意义,它不只包括一个物理意义上的家,或者在家庭离异情况下的两套房子。家也将意味着是孩子的“新家”,或者是孩子成年后家人团聚的地方。家是一个概念,不是一个地方。一个作家认为,家是“记忆和期望的混合物”。

  一些特定日子的纪念形式——像生日和假期——将会发生改变,新的方式将代替旧的。

  除去上大学的孩子,其他孩子在家庭结构中的地位会发生改变,这也意味着将形成新的家庭结构。也可能家里没有其他孩子了,那么这就要求父母重新为“家庭”定义。

  性别平衡将会明显地发生改变。当一名女孩或男孩离家后,家庭可能会变得更加男性中心化或女性中心化。

  新的“家庭”形象将在对“第一次”的期望中形成:第一次去大学看望孩子、孩子第一次回家,还有接下去的职业选择和大学毕业。一些事情,像孩子的订婚、婚礼,或者甚至(外)孙子(女)的出生,将逐渐成为现实。

  孩子们离家后,在这一重要的维持生计与成长的系统——我们称之为“家庭”——里将会发生一些变化。家庭起作用的方式也会不同;你对家庭的看法和感觉也会发生改变。这没有关系。我们知道,家庭之树能够伸展它的怀抱来容纳新生的枝节,并且保持一个整体。

  有大学新生的家庭同有新的幼儿园小朋友的家庭一样充满生机和朝气。能帮助我们成功经历这种转变的是这样一种想法:我们的家庭将是一个更大的圈,而不是一根要断的线。当孩子离开家去开始成年生活时,我们的家庭并没有破裂。从心灵和精神上,家的概念已经变得更大以容纳孩子的成长。

  新的兄弟姐妹关系

  帕特9月20日

  我们从吃饭的橡树桌上取下了一片树叶,这样当我们吃饭时三人就能够坐得更靠近些。这一简单的有意识地使我们接近的行为是一个开始。另外,我将会更加用心关注丹。有时他处在一种不受重视的处境里,尽管他很坚强。许多沟通是微妙的。当他不高兴时显得有些消沉。当他想同我们在一起时,通常邀请我们看他玩视频游戏。当亚当不在家时,我更多地留意这些事情。

  在孩子离家上大学的过程中,父母和上大学的孩子无心他顾时,兄弟姐妹的关系会因此有所变化和调整,这需要好好处理。在为家中的高中生紧张地选择合适的大学和兴奋地庆祝其高中毕业时,家里其他孩子成了“局外人”。这些“局外人”通过旁观的方式观察和学习到怎样就晚上睡觉时间、汽车和大学问题同父母协商。他们有时也以旁观者的身份加入协商中。还有,无论怎样,他们在哥哥或姐姐大学入学前后并没有得到父母如平常一样的关注。

  当秋季开学后,一些弟妹开始需要克服强烈的伤心情绪,这一点正如一个把大女儿送到大学后的妈妈的描述:

  我们一到家,彼得就想写信给姐姐,告诉她一路上他都在想她。以前他一直是在早晨听着姐姐的收音机铃声起床的,在早餐期间他们总是在一起观看卡通卡,或者做其他类似的事。

  其他弟妹,尽管感到伤心,但是能够使用哥哥或姐姐留下的空间与资源,对他们来说却不是一件坏事。一位大一新生在第一次的周末回家后说:“埃里克自己已经用上了我的洗澡间。”不必共用洗澡间、立体音响、汽车、电脑和电话对许多兄弟姐妹来说,关系肯定是更好些。

  随着一个孩子进入成年期,兄弟姐妹的地位,至少在家里会有很大的变化。一个中间的或者是最小的弟弟或妹妹现在成了家里的主要人物,这种变化是有多个孩子的家庭的一种复杂情况。作为家里的主要人物他们可能有更多的特权,不过同时也表明他们能被指望去割草或洗车。而且,父母会把更多的精力用在他们身上。有人认为,这种特别的改变既是积极的又有负面影响:

  我的父亲最终开始意识到,我有我姐姐一样聪明。我也能够谈论时事、体育和世界饥饿等话题。实际上,我比她更能辩论。

  吃饭的时候,父母问我许多学校、朋友等之类的问题时,我几乎不能呼吸和吃东西。我希望姐姐能够又回家。她比我更能应付他们。

  曾经有段时间,从某种程度上说,我“失去”了爸爸,他对上高中的大哥的篮球事业真正是过分关注了。在这之前,我们常常一起徒步旅行,喜欢同样的音乐,一起出去玩。不过大哥去上大学后,现在爸爸更多地同我在一起了。可能既然我开始上高中了,那么就有更多的事需要我们一起做。

  我哥哥在高中时的确是个问题学生。他经常逃课,喝酒,总是同父母争吵。去年把他所有的问题都集中在一起,差点就上不了大学。现在父母都盯着我,对我期望很大。我不能像哥哥那样。我讨厌这种压力。

  我知道他们真的想我姐姐了,于是把这种情绪冲我发泄,不让我走出他们的视线,也不让我有自己的生活。好像他们是突然地十分需要我,因为想有一个孩子在身边。

  父母应该意识到他们正在试着用另外一个孩子来代替已离家的孩子。在家的孩子并不总是愿意步已离家的孩子的后尘,特别是如果他们是哥哥或姐姐。我开始意识到我在假定丹会像哥哥一样同我谈话。

  有些留在家里的兄弟姐妹高兴于父母们新找到的对他们的关注和他们所增长的智慧,对他们来说“现在轮到我了”这种哲学在起作用了。下一个要去上大学的孩子,能够从已上大学的兄弟姐妹那里受益。父母已经习惯于这一过程,他们知道在下一个孩子上大学前需要预先做些什么样的改变。在余下的与孩子一起相处的时间里,他们可能也有一种新的感受。玛西是三个孩子的妈妈,作为一个心理学家,她评论道:“利亚的离家使我从许多方面更加重视大卫和诺亚。我现在意识到剩下的与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实际上是很短的,并且我很想珍惜我们在一起的时光。”

  即使在年长的哥哥或姐姐离家上大学后,留在家里的弟妹会得到更多的关爱,但是没有哥哥或姐姐在家的日子可能会很难受。我们的两个儿子都很友善并且志趣相投。到了青春期,他们成了非常要好的朋友。亚当把弟弟作为自己最好的朋友,实际上他想在电话里听到弟弟的声音,想在假期同他在一起,想他到学校去看望自己。对丹而言,到学校去看望哥哥是他每学年的大事。我们担心丹过早地接触大学生活,但是我们支持儿子之间的友情,他们的友情形成于一起在麦迪逊和一起在一次露营中做顾问时的经历。这是他们广泛的人际圈子里的插曲。

  婚姻中的伙伴关系:新的梦想

  当照顾孩子的责任减轻时,父母们通常都会面临生活新的改变。当孩子离家上大学后,一下子空余了相当多的时间和感情空间,或者当亲子之间的纽带通过火车和电话得以延伸时,对夫妇俩来说肯定要面临新的改变。关系上的改变是不可避免的,并不只是由于你们有孩子离开了家庭,也由于你们已步入中年。这些改变可能包括:

  ● 重新认识对方。

  ● 面对夫妻关系中没有解决的老问题。

  ● 创造新梦想与事业。

  “你还是当初我们结婚时的那个人吗?”无论是一直在一起的夫妻还是再婚的夫妻,“空巢”都意味着夫妻两人有更多时间在一起的可能。当日常照顾孩子的工作减少时,许多家长对丈夫和妻子的角色有了新的认识,而原有的丈夫和妻子角色的形成是源于抚养孩子的繁杂工作。我们需要看到彼此长久吸引对方的品性;另外还要看到彼此的进步,正是这种进步维持了夫妻关系使之渡过了艰难岁月。

  当夫妻两人总能看到对方积极的一面时,彼此就能够从孩子离家后留下的缺口中找到发展夫妻关系所需要的新能量。彼此都会认为他们与之结婚的那个人现在仍然具有当年的一些品质——甚至还发展了新的品质。回忆孩子出生之前的那段时光可能也会使人把“那时的我们”与“现在的我们”联系在一起。

  当从负面的角度重新看待你的配偶时,结果可能出现婚姻危机。有人可能与结婚时相比变化很大,或者个人的发展导致了夫妻关系的疏远而不是更亲近。但这并不必然意味着婚姻的终结;相反,它可能是向积极婚姻转变的信号。

  一些夫妻的生活基本上是围绕着孩子转,以至于他们真的不能回答这一问题:“你还是我们结婚时的那个人吗?”他们不知道。他们很少花时间在一起,只是作为成年人,他们没有来自孩子、家人和朋友的压力。在此阶段发展婚姻关系的最好方法是转而彼此全心面对。

  有个妻子带丈夫去进行婚姻咨询,为的是中年生活的和谐。她说:“这真的很难做到。首先我们都在忙各自的工作,工作之余剩下的大部分时间又与小女儿在一起。周末我要去帮我年迈的母亲。这意味着一直到周六晚上我都很累。我宁愿看录像和去上班。对我而言,健康是最重要的。”中年生活把我们生活的许多角色都集中到了一起:员工、妈妈(爸爸)、女儿(儿子)、女人(男人)。这么多角色常常会让人无暇顾及夫妻间的生活,以致淡漠夫妻关系。夫妻关系需要培育,否则它会枯萎和凋谢。

  面对老问题

  孩子的离家势必会使一些老的婚姻问题凸现出来,至少直到一些新的需要分心的事出现之前会是这样。当孩子离开家后,以前对工作—家庭这两者间的不平等的斗争、对在艰难时期缺少对方支持的愤恨,甚至在抚养孩子的不同观念,这些老问题都会显现出来。

  有时感觉这些问题是根源于过去(“我们从来就不能沟通”),但实际上这一导火索是由于孩子离家所导致的不平衡。有位妻子在孩子的成长过程中只是做兼职工作,而丈夫是一个拥有职权的工作狂,当孩子离家上大学后,妻子一个人留在家里,更增添了对丈夫工作的愤恨,这接着就可能引起丈夫的抵触。现在是这位妻子有时间而她丈夫却没有时间来发展他们之间的关系。

  相反,有一位厌倦于要求投入太多的工作的丈夫,他渴望回到家里陪伴在妻子身边,结果发现妻子由于职业兴趣的原因又投入到了工作中去。“我现在在这里,但是你却选择了离开。”丈夫困惑地说。“我一直在这里,但是你却选择了离开。”妻子反驳道。

  这对夫妻明显地不能够相互同步发展。通过让丈夫拥有一些男性朋友和新的兴趣爱好,并且通过鼓励妻子的职业发展和减轻她的家庭负担的方式使妻子能更多地与丈夫呆在一起,这些方法是有助于问题解决的。现在,这对夫妻许诺每三个月一起出去过一次周末,以此来发展关系。

  有时老问题与对夫妻间亲密关系的担心有关,这种担心在要照顾孩子的艰苦时期反而不会有。孩子可以满足伴侣对亲密关系和人际温暖的需要。一旦孩子离巢,这种特殊的亲密关系也会随之消失,留下的是空虚和悲伤的父母。夫妻可能要面临怎样处理他们之间亲密关系的问题。有时需要临床医生的帮助,他们可能带来使夫妻间变得更为亲密的可能,并帮助他们应付这种担忧。

  当孩子离开家后,即使得到了帮助,一些婚姻也会结束。这是为什么呢?一些夫妇反映说,其实在多年前关系就已破裂,一直没有办离婚是要等到孩子离家后。有些夫妇在“空巢”时彼此挑剔地看着对方,并且得出结论他们之间出现了裂痕或者是长期存在的问题没有办法解决。当家庭结构发生改变时,一些婚姻的基础也就崩溃了。

  当这种事发生时,临床医生建议离婚的夫妇要考虑怎样创建两个家,康士坦茨•亚诺斯称之为“双核家庭”。为了继续培养孩子和为孩子提供指导,父母要在表面上多少保持一点伴侣的关系,另一方面开始新的分居生活。当孩子们同父亲或母亲感情都很深而不愿去选择其中的一方时,如果能够让他们在父母双方的家里都有活动的地方(比如安排一个睡觉和放东西的地方),那么他们就从只有一个家变成有两个家了。

  父母离婚时“家”并没有消失。正如精神病学家维森佐•底利科拉(Vincenzo DiNicola)所写的,一个家庭是“通过我们实际居住的地方和在我们心中和精神里分享记忆与符号的空间联系在一起和定型的。家的这种精神上的地理概念既是字面上也是比喻意义上的,‘使我们呆在适当的地方’”。因为离婚或其他重大的家庭损失要使家人做新的调整,所以可能会暂时性地延缓家中每一个人的发展,但是它并不会摧毁家,也不会阻止家的重建。对某些家庭来说,需要在全新的地方才会促进显著的成长。

  编织新梦想与开拓新事业

  一起照顾孩子和营造家庭生活为许多婚姻提供了存在的理由,也提供了愉快的富有成就感的合作经历,这种经历对许多夫妇来说是很难去获得的。当我们的大儿子离家上大学后,我第一次为这种经历而努力。

  帕特7月6日

  这个夏天同罗伯一起有些怪怪的。昨天晚上当我们坐在沙发上看电影《伍德•爱伦》时,我试着去找一种孩子们出生之前的甜美感觉。我是在寻找一个生命中唯一的人还是一种安全感,抑或是为了“我就是爱这个男人”?我不能区分,这令我困惑。在我们的婚姻中没有太多的紧张;长期以来早上的散步抚平了一些生活小摩擦。罗伯做事非常专注,注重实际、顾家、乐于助人。他长得也挺帅。但是昨天晚上,我们坐在沙发上,离得远远的,我把手臂交叉放在自己胸前,而不是他胸前。

  到夏季之末,当亚当打好包去上大学时,我想我知道自己不想让他走的原因了。我还没有准备好把罗伯作为我的伴侣,让他重新完全地进入我的生活。我还在慢慢地让自己从一个每天都要扮演的责任重大的温暖的妈妈身份中走出来。做妈妈像是一种烈性饮料:强烈、有时过甜,有时还有点苦,但是却令人振奋。他们存在于我的每一个细胞里,而罗伯却不在。

  开始减少照顾孩子工作的夫妇需要新的烈性饮料来代替旧的。当我们的大儿子在遥远的西班牙读大学三年级时,我有一种奇怪的强烈的要去重新设计厨房的冲动。我们一起工作,重新设计了客厅的空间,这种设计是为方便让更多人开展社交活动,或者是更多亲密朋友用餐。而且,我们还想象到我们成年的孩子带着妻儿(女)假期出现在厨房里的场景。

  中年男人

  身份转变是许多(可能不是所有的)男人在中年时所要面对的,这种身份转变并不是父母身份的丧失,也不是在孩子离家以后怎样构建他们生活方面的优柔寡断。身份转变中有一些会促成男人在社会文化方面的修养。

  ● 与年轻工人相比我正在失去竞争力。我正在从职业阶梯上滑落或者感觉到被固定在了某级阶梯上。

  ● 我的身体让我失望。我不能像以前一样长时间和有活力地进行体力活动了。

  ● 妻子正在离开我,因为她说我不同她讲话,对她的需要不敏感。

  ● 我的孩子从大学打电话回家时只想同他们的妈妈讲话。我真的不了解他们。

  当中年不可避免地来临时,那些挑战传统社会男性符码的男人会发现他们的处境略有不同。正如我们在这本书中看到的一样,一些父亲正在伤心地失去他们快要成人的孩子,正在把与孩子之间的关系转变为成年人与成年人之间的关系。他们正在同他们的妻子、父母和其他男性朋友走得更近。他们正在创造有意义的生活,找到在社区中和集会时自己可以起到的作用。

  罗伯是我的丈夫,他写了好几本关于男人发展方面的书籍。他列举了中年男人面临的五种挑战:

  1.学会信任你的感情,重新挖掘出你的创造性。

  2 重新协商和重新使同妻子和孩子的关系具有生机。

  3 重新评估你的性爱,包括对同性恋的看法。

  4 重新界定好与生养你的家庭之间的关系。

  5 学会去(重新)联系其他男性。

  罗伯是新一代中年男人中的一分子,他正在重新平衡以前被工作和孩子占据的生活,清早他练起了瑜珈,写起了诗,以前这些时间都要用来照顾孩子。他想重新开始打冰球,并且去做咨询方面的生意。

  每一个即将成人的孩子离开家都让人内心感触颇多,但是对罗伯来说,像许多父亲一样,并不过多表露情感上的反应。相反他用了整整两年的时间来战胜亚当离家上大学带给他的悲伤。意识到父亲的身份对他来说很重要,所以他现在更多地关心我们的小儿子丹。

  有的女人工作能力很强,作风也很强硬,现在有越来越多的男人能够容忍这种女人,他们不得不花更多时间同孩子在一起并与女人们一起分担家务。重新平衡在我们心中定型的性别角色观念并不容易,也不简单。但是对努力寻找中年生活意义的男人和女人来说,这种重新平衡很有益。

  中年女人

  我们这一代的女人从青春期到成年经过了许多不同的路径,以至于对孩子离家上大学后我们这一代女人的一般性描述很少有正确的。有的母亲经历的是传统的婚姻,她们的全职工作是在家里做妈妈(有一半的女人是这样)。这种母亲到中年时可能会有一种恐惧,就像一位女人所诉的,“我没有角色了。”或者她们可能渴求解放,我的一位朋友肯定了这一点(“现在轮到我了”)。最近,我妈妈说,她第一次有好几天不想她四个成年的孩子。她说,事实上,“我想我终于长大了”。

  以前被工作和母亲身份所羁绊的妈妈们,不管她们有没有伴侣,在孩子们开始离家上大学,太多的责任从肩头卸落时,可能会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她们可能会把注意力投到以前没有全身心投入的工作上去,或者可能会激发她们身上其他隐藏着或被抑制了的潜能的发展。

  我们这一代妇女经历了从有许多孩子的家庭主妇,到没有孩子在身边、除了自己的工作以外没有其他义务的过程。我们以前有许多(然而还不足够)的机会走自己的路,用玛丽•凯瑟琳(Mary Catherine Bateson)的话来讲,有太多机会编织自己的生活。我们努力去平衡自立和依附(或者像心理学家、研究学者琼塞尔森所说的“素质与沟通”)两方面的需要。我们不得不在市场上、在我们的婚姻中有更强大和坚定的声音,而且作为孩子的母亲我们也得是这样。不足为奇的是,我们的生活路径是不同的,我们的中年生活也是各异的。

  琼塞尔森在1972年研究了40个大学快毕业的女学生,接着从她们22岁开始一直跟踪到她们的中年。在《自我修正:妇女从大学到中年的故事》一书中,描述了采访过的妇女的几种不同的生活路径。有趣的是,没有人遵循一个固定的发展次序、发展台阶,也不容易把她们分类为“传统的”或与之相对的“职业”妇女。

  在琼塞尔森研究中从不同的路径到达了中年的妇女中可以分为四个不同类型:护卫者(在成年早期是好女孩,在中年她们从传统所期待的角色中挣脱出来);铺路者(早期的开路人,一直到中年都在平衡自己的需要与他人的权利);探索者(善于情绪表达的、自我怀疑的妇女,早期为了自立而斗争,到了中年安定下来过一种更现实、忠于家庭的生活);摇摆者(作为大学生是随心所欲行事的女人,到了中年她们“发现了自我”)。

  大多数当代关于中年妇女发展的研究认为,当孩子们离开家庭后,中年妇女能够持续地成长。作为心理学家和妈妈,马西娅•普朗克特告诉我,“我感到我是在同这个秋天离家去上大学的女儿一起发展的——她在成长,几乎像玩魔法一样,我也是这样。”

    来源:当代中国出版社

  编辑:芯蕊

(责任编辑:焦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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